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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趕回去!」京東人語隨在我身后,到處亂竄,這時出言喘道。
我毫不搭理,兀自癡狂尋覓師姐蹤影,此處場面太亂,我雖將各院搜過一遍,但師姐受制后裹挾在敵人手上,跟著敵員四下竄移,漏過不見的可能也有。我心中焦急萬分,正無計處,陡然聽見新房方向,一道長嘯聲傳來。
「是宋恣!少主,新房遭攻,局勢險急,三郎恐怕撐不住了!」
——陸小漁?
我心中突緊,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第七部
前塵有因
本部簡介
怨憎會大舉來襲,東府舊部、雀使門下、全真教三方人馬竟仍護不了賈府周全,連李丹都失手被擒;怨憎會竟布下“母子亂倫”之局報復!面對這似亂倫又非亂倫的誘惑,李丹能夠抗拒嗎?
有一失必有一得,亂難遭擒對李丹卻非全是禍事,在性命交關的重要時刻,李丹窺破魂魄與內丹真氣間引微的奧秘,向自己立下誓言要做世間最無拘束之人的李丹,終于跨出了第一步!少主被擒,臨安地頭蛇東府視為奇辱,傾巢而出,在逃出敵窟的李丹率領下,大舉圍剿怨憎會,關鍵時刻,霍錦兒遭敵重創,生死不明……
第五八章
花柱映月
「師弟,快走!」
也許是幻覺,亂聲中我似乎聽到師姐的一聲清叱,抬頭尋望,場面亂糟糟的,什么也瞧不清。我腦中閃過青陽山被襲時師門離亂的情形,驀地醒悟,這一聲,不就是我逃上鳳尾鷹時,師姐在山巔風聲中的呼喊么?剎那間,心中巨痛。
忽然,我暗罵了聲:「該死!」乍遭變故,我頭腦懵懂,此時才因青陽山而想到了青陽氣。當即運功默察,師姐如今的青陽氣很弱,加上附近被眾多高手運使真力,氣感雜亂,渺不可辨,但周遭情勢、聲息舉動,卻異常清晰地映入腦中……
雀使門下均是一幫愛耍嘴皮之徒,刀劍交擊、拳掌對決之際,猶能聽到他們叨叨亂語:「喂,穿喪服的,我已經讓你五百招了,你還不知恥退下?」
「商量一下,換個妞兒來跟我打!好不好?老子看見你這張死皮臉就討厭,功力大打折扣,這種便宜你也占?」
「從哪來的你啊,全身臭哄哄,還酒氣沖天的,實在沒勁陪你玩了,好臭!去沐身后再來啦!」
「暗器!哼,你居然使用暗器!太沒志氣了??!不好意思,我這也算暗器啦,哈哈!」
「來的人真不少哇,夠我蝙蝠這只老拳飽餐一頓了!快哉!快哉!」
雀使紀紅書四處掠動,運綢成鞭,遙襲所遇之敵,她功力本高出眾人一大截,又是對激斗中騰不出手的敵人突襲,當即連連得手,所過之處,本來相持的局面立時改觀,創敵之后,她毫不停留,又趕往下一處。敵方幾名高手,見了此狀,意圖截住她,卻不及她身快。紀紅書身后「拖」著個長長的的尾巴,一邊揮袖縱橫,一邊大聲呵斥:「小狂蜂,守緊院門就可以了,你抱著別人女眷跑來跑去干嘛!」、「烏鴉,別盡說嘴了,小心后面!」、「蝙蝠,不要只顧打架,有人竄進房了!」
雀使門下一眾,雖看似嬉鬧混亂,讓人易生輕視之心,實際上人人手上功夫均臻上乘,對敵靈變多端,詭詐迭出。論起來,府內幾處,當算雀使門下這邊人數既多,實力又強,但即便如此,似乎對敵也未占到壓倒優勢,局面尚在相持中,可見怨憎會投入的實力著實不弱!
「少主,你娘親有雀使她們護著,應該沒事,遲疑不得了,咱們快去把!」
京東人語他只道我導出奔尋,為的是放心不下王氏。此時催促過一聲,不待我回話,已展動身形,朝新房掠去。
我暗嘆了一聲,默察感應青陽氣,雖徒勞無功,但運功后提升的靈覺,四方踴動鋪展,已大致能確定師姐已不在姨娘們的這片院落。當下再不猶豫,施展輕身提縱術,全力疾馳,此時心無旁鶩,真氣浩浩蕩蕩,以馭奔行,身子如離弦之箭,不一會追上了京東人語,他側頭蔚然一望,腳下未停,待兩人并肩時,京東人語以目示意,道:「少主,你看!」
前院大夫人居處,火光閃動,酣戰甚烈,雖然全真群道尤陷于苦戰,未能擊退來敵。
我心下暗驚:原先眾人只道府內幾方人馬聚集,正面交戰,我方應是占優,要提防的只是怨憎會的暗襲,故此著眼于如何激得敵方現身,再加以擊破?,F下看來,真是出乎意料,怨憎會大舉進攻,擺出一副明打強攻、以力取勝的架勢,在幾處發動攻勢,而處處都不居弱勢!
到底是哪里弄錯了?雀使之所以出誘敵之策,應該早就料到對方的人數與實力呀。
「今夜襲擊府中的這幫人,其言行作派,與雀使所述的怨憎會,大相逕庭?!咕〇|人語身子高瘦,急掠間頭面頻頻前傾,看上去似乎跌跌撞撞的,道:「況且,我曾聽七郎說過,怨憎會真苦士,幾如苦行僧,緘口默言,酒色不沾,這幫人雖穿孝衣,卻仿佛剛從哪家府中醉飲歸來,人人酒氣熏天,我看,其中定有蹊蹺!」
我雖未與敵近戰,但所遇之處,也頗聞到酒氣,這幫人大呼小叫,進退間卻頗有法度,互援互協,仿若軍戰,著實讓人詫異。
當下也無暇與京東人語細論,轉眼掠過園子,我所住的院子在望。兩人慢下身來,潛行而近。奇怪的是,其他幾處,激斗聲甚烈,這邊卻沒什么太大動靜,莫非戰局已了結?
追時,卻聽院內一個粗豪的聲音叫道:「宋恣,你們養尊處優,手上功夫退步啦,怎么,還要打下去么?」
另一個剛健沉渾的聲音道:「吳六,宋三郎豈是易與之輩?且莫
中他示弱之計。」
那粗豪的聲音哈哈大笑:「都被我打吐血啦,果然「弱」得很,不用再「示」啦!」
我聽了心中一凜,與京東人語潛步貼近竹籬,各尋了一處縫隙,朝內窺望。
只見院中有許多手執刀槍的麻衣孝服者,約有十馀人之眾,均立于院中左側,這些人高矮不一,看似松散,但白衣蒼寒,面帶風霜,人人身上均隱然散發一股血戰馀生的頑戾氣味,他們駐足默觀,正瞧著他們其中一人與宋恣交手?;翦\兒靜立于新房門前,向場中觀望。陸小漁、胡九與眾丫鬟,均未露面,想來被護在屋中,并未出來。此處情形一目了然,一望可知,師姐不在這批夜襲者手中。
讓人疑惑的是,夜襲者人多勢眾,怎肯這般文縐縐地與宋恣相斗?
忽聽身后風動,兩人回頭齊望,原來是吳七郎與陸幽盟,想來也是聽到宋恣嘯聲告急,匆匆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