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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個電話不過才將將是一個小時的時間,程嘉言又打來了。
“在哪兒?”
“外灘這邊。”
“看樣子心情不錯。”程嘉言啟動車子緩緩從酒店駛出,“我們離得挺近,你說具體點在什么位置,我這邊提前結束了,我過去找你。”
陸徽音拿起桌上的預訂卡片,念道:“Vue
bar。”
“我知道那里,稍等我片刻。”
時鐘指向九點二十八分,不早不晚,所以只寥寥幾人零散坐著。每個人都好似在修行定心,不僅一字不語,連神情都淡漠地很。
果真是片刻,陸徽音連酒都沒喝完一杯,程嘉言就出現了。兩人隔著不足20米的露臺對視,彼此都在觀察著對方這么多年在時光中摸爬滾打后的變化。是抗爭著所以頗有落寞卻斗志昂揚,還是稍有妥協所以眼角眉梢都染上通透的溫柔。
程嘉言在短暫的停頓后大步走過來,陸徽音起身兩人用力抱了抱。程嘉言忍不住感慨道:“自上大學后你我一別,該有近九年沒再見過面了。”
陸徽音點頭,招手讓服務員上了一瓶酒,一邊擰開一邊道:“誰讓我每次休假你都有事,要么出門考察,要么學習,總也湊不到一起。再有別說這么慘,我們不是一直沒斷聯系,你我近況一直互通有無,你說是不是程局長。”
程嘉言始終是那個斯斯文文的程嘉言,從政法大學畢業后回到業城從政,仕途順遂。現在襯衫成了標配,收進窄瘦的黑色西褲里,白凈的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無框鏡,笑的時候很儒雅,干干凈凈一派坦蕩。
他這個人,始終是表里不一,具有欺騙性。
陸徽音朝他舉杯,程嘉言解開扣子將袖口卷起來,拿起面前的那杯酒,“還恨我嗎?”
陸徽音微微瞇眼,眸色深沉。未待他回答,程嘉言將酒杯碰上去發出一聲輕響,“酒還沒喝就醉了,來,干了這杯。”
兩人連喝三杯才停下來,心里的那種感慨無法言喻。歲月漫長孤寂,兩人曾經一起走過蹣跚學步牙牙學語,一起玩耍,念書,打球,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八年能夠供人揮霍?然而最終還是要分道揚鑣去走自己的那條路,一個人,疼痛也好,麻木也好,苦與樂得自己嚼碎了咽下去。
更何況,程嘉言也自覺是有愧的。
程嘉言給自己滿上,問道:“情況如何?脫單是否有望?”
“是個有主的。”陸徽音始終在微笑,“小孩子一個,不能摧殘。你呢?”
“準備元旦訂婚,不過求婚戒指還沒買,正好明天我們一道去看看。”程嘉言仰頭喝干了杯中酒,“這次能待多久?”
“一個月。”
“挺好,就是不知道等你再休假是否能趕上我的婚禮。”
“日期定在什么時候?”
“可能是明年五一,或是十一。再看吧。到時你可得幫我擋酒啊,別讓我一個人醉。”
“肯定是你一個人醉,我們這種職業,就算一瓶工業酒精倒進肚子里,只要精神不崩潰,又怎么敢醉。”
“是,是。”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