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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詠寧也是一臉驚訝:“這就是那道假圣旨?矯詔一案就因為缺此物證一直不能定案,沒想到居然被傅大人藏了起來!”
傅潛苦笑道:“不是我藏的,是陸大人交給我保管的。當初我還是吏部尚書的時候,有一次半夜回吏部大堂取東西,見到陸大人和他的家人陸安躲在里頭,好像正遭人追捕。陸大人見我到來,便將此圣旨托付我,并讓我妥善保管……對了,陸兄,那次是怎么回事?”
陸文遠遂把在內閣看見陳堇成的奏疏,并拿走了其中的假圣旨,又因為假意依附范哲甫被識破,逃跑不成被他手下人追捕的經過一一敘述了一遍。在場各人聽了,一時唏噓不已。
陸文遠的重點卻不在這上,匆匆將先前之事講完,便問嚴庸:“嚴大人剛才說桂喜是你的眼線,可我怎么覺得,桂喜是范哲甫的人?”
嚴庸聽了果然驚奇,陸文遠遂將瓦剌一事,桂喜把自己勸諫皇上的消息透露給范哲甫的經過說了一遍。見眾人聽罷,都低頭沉思,便道:“這個桂喜真奇怪,一邊幫著你嚴大人,一邊又幫著范哲甫,兩頭當眼線,不知他圖的是什么?”
眾人為此愕然了半晌,嚴庸終于沉聲道:“他如此作為,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否則如若無人撐腰,以范哲甫與我在朝中的勢力,他怎敢如此左右逢源?來日被哪一方知道,怕也只有死無葬身之地的份兒。”
傅潛驚奇道:“那嚴大人可知,是誰從中指使?”
嚴庸道:“傅大人好好想想,我與范哲甫皆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個人,還用我說出來嗎?”
不止傅潛,在場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異口同聲道:“難道是……”
嚴庸冷笑一聲道:“人人只道他荒唐昏庸,不理朝政,卻不知他雖身在后宮,卻對一切了如指掌。這些年來我與范哲甫在前朝斗得你死我活,始終都感到暗中有一股力量從中調停,不讓哪一方過弱,也不讓哪一方過強,是以雙方雖然都竭盡了心力,卻始終不分勝負,朝政也因此得以維持平衡。我以前曾猜到是皇上在其中動作,但平日里看他那種閑散形狀,卻又不太像,因此一直不敢肯定,如今聽你這么一說,便*不離十了。可見當今皇帝心機之深,比之先皇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聽罷,一時竟有些渾身發冷,半天緩不過神來。靜了些時候,嚴庸才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道:“皇上如此,也未嘗不是好事,說明他雖然貌不關心,但實際上卻對朝政留了一分心,絕不會對此次賑災一事置之不理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早日讓皇上知道這件事。”
傅潛道:“皇上久居后宮,平日里肯見的也就那么幾個人。如今嚴大人身陷囹圄,我們之中在皇上跟前得臉的也就陸大人一個了,面呈奏疏這差使,恐怕非陸大人不可了。”
陸文遠暗暗點頭,心里卻思量著如今范哲甫提防自己甚嚴,真不知怎么才能混進宮去。想了半晌,卻又堅定了信念,只道此番就算是闖也得闖進去了,遂起身從墻上取下了一支火把,另一手攥了假圣旨過來。
眾人一時不知他意欲何為,卻聽他壓低聲音道:“以前我曾對嚴大人說過,只要大人一心為國,陸某斷然支持到底,絕不加害。今天我還是這句話。今日我們便以焚燒這假圣旨為盟,統一戰線,為國為民,奮戰到底。”說罷,火把一揮,熊熊火焰立刻沿著假圣旨的邊角舔舐而上。
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嚴庸感動道:“陸大人救命之恩,嚴某永生不忘,嚴某今日在此立誓,畢生愿如陸大人所愿,一心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傅潛也連連點頭,還未說話,卻聽趙詠寧搶白道:“陸大人!這可是矯詔一案的物證,你怎么說燒就燒了!”
傅潛笑著搡了他一把:“都這時候了,你不從也得從了。”
趙詠寧佯嘆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啊。”
四人同時低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