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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激動。一點麻醉藥加上肌肉松弛劑而已。”季沉朗從金屬煙盒里抽出一根,點燃,目光躲在繚繞的煙霧后,像某種見不得人的窺探。
季沉宣立刻要求:“我要跟他說話才能確認。”
“呵呵,別拖延時間了。”季沉朗對他的心思了如指掌,“如果你不做選擇的話,那我只好替你選擇了。”
“你這個廢物!在外面茍且這么些年,我還以為你會奮發圖強,回來搞垮環宜報復我呢。”
季沉宣一只手插在褲兜里,緩緩踱步到他面前,直視那雙眼,臉上寫滿了輕蔑和不屑。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懦弱無能,只會耍些上不得臺面的陰險手段。”
“離了我那繼母,你就像條沒人要的喪家之犬,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竟然還敢跑到我面前放肆?”
季沉宣咄咄逼人的氣勢,像這磅礴的暴雨一樣,無可抵擋地籠罩而來!
季沉朗臉色越來越難看,一瞬間又仿佛回到年少時,每每試圖在父親面前與哥哥一較長短,下場總是以慘敗告終。
“就算你整成我的模樣又怎樣?你想殺了我,還是控制住我?取代我奪回家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公司的運作你懂幾分?你知道如何掌管一個偌大的集團?董事會每個董事姓甚名誰,性格如何,股權幾何?”
季沉宣越說越快,最后幾乎是聲色俱厲:“你什么都不懂!也敢在這里做春秋大夢?”
“夠了!”季沉朗額頭青筋暴起,胸膛劇烈起伏,夾煙的手指顫抖得夾不住,煙頭掉在地上,將精美的地毯燙出一個黑洞,被他一腳狠狠碾滅。
“這些我當然知道,用不著你替我著想。”他沉著臉,取出一支注射器,打開另一處開關,大步踏入蕭池所在的暗室內。
一把揪起蕭池的頭發,他用注射器針頭抵住蕭池的脖子,那張酷似兄長的臉扭曲在一起:“你用不著試圖激怒我,你想讓我喚醒他?可以啊,先給他來上一針,如何?”
他緊緊盯著季沉宣的表情,一絲一毫細微的變化都不放過。
后者平靜地看著這一幕,淡漠道:“你想清楚,你只有這么一個威脅我的籌碼而已,若是壞了,你就什么也沒有了。”
他的聲音很穩,眼神冷靜,連眉頭都未曾動一動,唯有插在褲兜里那只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幾弧血痕。
季沉朗一言不發,神色變換不停,與他對峙良久,終于緩緩放下針管,將蕭池重新丟回沙發里
。
“你其實很緊張,很痛苦吧?”他慢慢走到玻璃窗前,與兄長面對面,一聲冷笑:“不妨多感受一下,即將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時,那種絕望和無助。”
季沉朗深深看著他的眼神,臉上神情似哭似笑:
“當年你把我趕出季家,使我流落街頭,讓我母親身敗名裂的時候,我們的痛苦和憎恨,如今統統還報到你身上!”
季沉宣不屑地瞇起眼:“那是你們母子的報應。”
“你胡說!”季沉朗驟然拔高聲音,“小時候,我母親曾經那么疼愛你,甚至更甚于我,有新奇好玩的東西,總是優先給你,就連你夜里哭鬧,都去哄你睡覺,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覺得嫉妒。”
季沉宣靜靜望著他:“那不過在父親面前做出慈母的假象罷了,一旦我開始相信她,立刻原形畢露。多虧了她,給我好好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課,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的視線掠過對方肩頭,落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蕭池身上,有短暫的失神:“后來我便明白,人心險惡貪欲,哪怕親近的人,也不能完全信任,有時候,還比不上機器人,甚至虛擬智能。”
季沉朗語塞半晌,復又道:“季家的產業本來就該有我一份,還不都是因為父親過于偏愛你,總是忽略我,我母親替我將來考慮,也是人之常情!縱然母親一時鬼迷心竅,行差踏錯,看在以往的份上,你也不該這么對待她!”
季沉宣嗤笑一聲,緩緩搖頭:“你真是被她寵壞了,她為你考慮就可以殘害別人的孩子?那么,我也為我考慮,讓你們受到報應,有何不可?”
季沉朗露在外的皮肉騰地漲紅,眼角氣其敗壞地抽搐:“你嘴上冠冕堂皇,你是可憐的受害人,實際上,也不過是趁機獨占家業罷了!別把自己說得多么無辜!”
季沉宣還想多說幾句嘲諷他,他卻不愿再夜長夢多,回身快步走到沙發前,抄起蕭池一條手臂,尖銳的針管抵住手腕血管,只待輕輕往里一送。
他唇邊泛著瘋狂的冷笑:“季沉宣,你遲遲不愿動手,那就我來。”
季沉宣一顆心陡然揪緊,他竭力保持聲音平緩,兩只手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只能握緊了拳頭,一步一步往桌邊黑匣子靠近:
“你不要激動,你要復仇,可以沖著我來,就算你害了他,你也拿不到一分錢。”
他眼神掃過那只漆黑的惡魔盒子,強忍著惡心,緩緩取出一支針管,冰涼的觸感像蛇一樣纏上他的手指,仿佛張開了血盆大口吐著信子。
頃刻之間,幼時被繼母誘哄打針的畫面,不斷在眼前回閃,針頭扎入皮膚,隨之而來的是大腦遲緩,思維滯澀,嘔吐反胃,痛苦不堪。
恐懼在心頭瘋長。
前塵往事像如影隨形的蛛網捆縛著他,條件反射一樣刺激著他的腦海,稍看一眼,都叫他頭皮發麻,脊背僵硬。
但他不能輸,季沉朗就是故意折磨他,若是泄露半點恐懼的端倪,這個瘋子就會變本加厲。
季沉宣深深閉上眼,強迫自己牢牢抓住針管,極力壓抑丟掉它們的沖動。
“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季沉宣回過頭,冷靜地盯著對方發紅的眼,“還是你想要股權?我也可以給你,你很清楚自己的斤兩,你根本沒能力執掌季氏集團,我承諾保你一生榮華富貴,若你不信,我可以請律師公證。”
“用不著你管,只要你把位置讓出來,怎么處理是我的事!”季沉朗像是被戳中了痛腳,臉色鐵青,“縱使賣了也與你無關!”
“賣?”季沉宣怒極反笑,“你能賣給誰?”
季沉朗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究竟要不要動手!”
他情緒激動之下,把蕭池的手腕捏得通紅,針頭險些劃破皮膚,扎進肉里。
季沉宣看得整顆心都在發抖,眉宇間的慌亂撕破了平靜的假象:“住手!你放開他……我按你說的做就是……”
這種藥不會發作那么快,只要暫時穩住季沉朗……柳冰一定在想辦法救他們……
他咬著牙,緩緩將注射針扎入左臂,拇指顫抖著按上推進器……
季沉朗直勾勾盯著他的手臂,興奮得牙齒都在打顫,下意識十指用力收緊——抵住蕭池手腕的針頭驀然劃過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