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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大概洗漱過后,晚間顧懷裕帶著薛嘉上父母所在的南安院請安。
顧懷遠和殷靜宜聽說他回來了也過來相見,顧懷裕和薛嘉滿面笑容地對著兄嫂道賀,隨后顧懷裕又笑了笑,對顧鐘鳴說起家里新來的幾個客人,只推說文春婉是弟弟受自己救治后來云城尋親,而季準是越浪的朋友,要在家里住一段時間,眼下已經把季準安排在了越浪住的清竹園,文春婉姐弟三人則安排在了清竹園后面的偏院里,希望大嫂再撥幾個人過去給他們收拾屋子。
殷靜宜看了公爹一眼,看公爹婆母都是樂呵呵的樣子,便喚了自己院里的管事娘子進來,安排了人下去。
顧家平日里是積善之家,顧鐘鳴自然沒什么不高興的,聽說家里還來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心思一動,便問起顧懷裕:“懷裕啊,那個文姑娘多少歲啊?”
顧懷裕這下到真是愣住了,雖不知道父親為什么會問這種問題,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這個,兒子還真不知道。”
顧鐘鳴嗨了一聲:“不知道具體的,那大概多少歲呢?”
顧懷裕想了想文春婉的面貌,心下忖度:“大概將近二十吧。”
顧懷裕在這方面心眼死,到眼下還沒意識到顧老爺什么意思,薛嘉倒是完全聽懂了。文春婉雖是貧窮人家的姑娘,但家世清白,又愛護弟妹,年紀輕,想來面貌也不錯,和顧懷裕正相配,顧懷裕帶她回家說不定也有這個意思。再加上她家世不好,要是真的嫁進來,弟妹又要靠顧家扶持,萬萬不可能越過薛嘉去,也算是對得起薛嘉,正是當妾的最佳人選,也難怪顧老爺起這番心思。
薛嘉雖早知道自己嫁進顧家當男妻,那顧懷裕必定有一天是要納妾生子的。雖說那天晚上回去后顧懷裕對自己解釋過對那個文春婉沒意思,要她是別有所用,還拉著他好一番纏綿讓他安心,可若是顧父想讓他納文春婉為妾,他興許就同意了,文春婉想來也是愿意的。
縱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一旦事到眼前,薛嘉但凡想到顧懷裕會和其他人溫柔纏綿、盡情歡愛,最后還生下孩子,心里就無比酸澀,整顆心都被酸梅浸過了一般,酸得眼眶都有些濕。
顧鐘鳴呵呵兩聲,柏氏看了眼薛嘉,拉了他一把笑道:“好了,有什么以后再說。”
顧老爺看看薛嘉,也覺得這話題不適合當著薛嘉的面談,正想繞過這話題,顧懷裕卻從母親看薛嘉這一眼里驀然懂了父親的意思,側頭看看薛嘉,看他神情卻是早就懂了的樣子,心下一扯一扯地疼,轉頭對著顧鐘鳴和柏氏認真道:“爹,娘,我不會納那個文姑娘為妾的,我讓她住到家里并沒有別的用意。以后我也不會納任何人為妾,我有嘉兒一個就夠了。”
顧鐘鳴的臉色頓時僵住了,一句胡鬧含在嘴里,差點脫口而出。
雖說這男妻是他做主給娶的,可虞國歷來有娶男妻的風俗,到底算不得什么,可哪家娶了男妻不納妾不留后?顧懷裕只守著薛嘉一個,那孩子怎么辦?可到底還是歡喜顧懷裕和薛嘉恩愛,一時間竟沒忍心呵斥他。
顧懷裕嘆了口氣,直接把話說明白了:“爹,要是娘當年不能懷孕,你會不會納妾?大哥呢?要是嫂子一直不生孩子,你會不會納個小妾傷她的心?”
顧懷遠正端著杯子喝茶,聽他這么說,沉吟片刻,反倒對顧鐘鳴道:“爹,懷裕能想通,和弟夫和和氣氣過日子不好嗎?何必非要給他們塞個人?如果靜宜真的不能生子,我也不會納妾的,大不了從顧家旁支過繼一個合適的孩子養在膝下也就罷了。”
柏氏最是了解小兒子,看他這么說分明是決心已定,心下嘆了口氣,也勸了勸顧鐘鳴:“老爺,反正懷遠已經有了英兒,靜宜又懷了杰兒,顧家也有后了,眼下何必非要逼著懷裕呢。”
顧鐘鳴和夫人在一起二十多年,彼此了解至深,雖說柏氏沒特意讀重哪個詞,可他一聽眼下二字,也明白了夫人的意思:眼下兩個孩子感情極好,何必鬧得不愉快?若是顧懷裕日后能一直守著這份心,給他們過繼個孩子也罷;要是他對薛嘉的心思淡了,到時候再提這事也不遲,也不至于父子存節。
顧鐘鳴也就不說什么了。
顧懷裕便乘勢提起他此行前去陶城的目的,提起他收購了千金酒坊一事。
顧鐘鳴頓時把方才那事丟到一邊,樂得眉開眼笑。小兒子雖說背著紈绔之名,走馬斗雞無所事事,到底沒做過什么惡事,再加上大兒子頗有出息,平日里也就懶得苛責小兒子一定要自立。可哪家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有出息呢?聽到顧懷裕能正正經經做一件事他就頗是滿意了。
顧懷遠一直安穩地坐在那里,這時開口對著顧懷裕道:“千金酒坊盛名猶存,若能在云城大放光彩必然穩賺,可你有沒有想過,怎么能把這個名號打出去呢?怎么能讓全云城的人都知道,千金酒回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