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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fēng)吹過窗欞的聲音很冷,屋里的燭火卻始終持久而溫暖地燃燒著。
回了顧府后薛嘉匆匆忙忙地叫人準(zhǔn)備熱水沐浴,泡在熱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死命搓著皮膚,把皮膚搓得通紅像是還不解恨一樣,整張臉都冷寒下來。
顧懷裕看著死死皺起眉頭,在水里一把握住薛嘉的手:“夠了,別搓了。”
薛嘉一把甩開他的手,像是情緒有些失控:“你要是嫌我臟就出去!”
顧懷裕略微有些吃驚,這好像.....還是嘉兒第一次對他發(fā)脾氣。想不了太多,直接過去把薛嘉整個人都抱在懷里,聲音有些低啞:“胡說什么,怎么這么輕賤自己?我怎么會嫌棄你?”
顧懷裕不顧薛嘉輕微的抵抗,緊緊在水里摟住他,皮膚間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徐徐的聲音有著奇特的安撫力量:“今晚的事,都怪我不好,沒有好好看著你,害你被人擄走,都是我的錯。”
“你是知道我的。我后來是真的開始在乎你,把你放在心上的,現(xiàn)在也只愿意護(hù)著你一個。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我們能一起面對,嘉兒,你對自己,也對我,多點(diǎn)信心好嗎?”
一字一句,薛嘉在這樣的聲音下慢慢安定下來,整個人緩緩地靠在顧懷裕身上,怔楞半響才慢慢紅了眼眶:“我沒有和他發(fā)生什么的......我都不認(rèn)識他,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帶走我......我真的沒有和他發(fā)生過什么......”
顧懷裕語氣溫柔地哄著他:“我知道,我知道......”
“懷裕,你知不知道,方才他想要......什么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覺得特別想殺了他!如果我手邊有一把刀,我想我一定會一把插|進(jìn)他的胸口......我是不是很可怕?”
顧懷裕輕聲呵斥他,語氣卻愈發(fā)柔和:“別胡說,誰說你很可怕?對于傷害我們的人,我們會恨,甚至恨不得想殺人,都是很正常的啊......不要貶低自己......你要知道,無論你是什么人,我都會愛著你,都會站在你這邊保護(hù)你。”
因為他也是這樣的人啊......剛重生的時候,他對于自己的仇人恨得想要直接沖過去提刀殺人,恨不得把對方抽筋剝皮、生啖其肉,但最后,還是因為心中有所牽掛,才硬生生地壓下了這種血腥的*。
薛嘉忽然側(cè)過半個身子,回身摟住顧懷裕的脖子,小聲地啜泣起來,聲音最初是低低的,最后卻變得無比哀傷起來,眼淚一顆顆地打落在顧懷裕的胸口,最后流進(jìn)了水里。
顧懷裕緩緩收攏雙臂,心里越發(fā)難過起來,像是有什么在撕扯著他的胸腔,慢慢將哀傷也浸了進(jìn)來。前世薛嘉新婚被他扔在洞房據(jù)說沒有哭,被他拋下了回門禮據(jù)說也沒有哭,被他在后院里冷落七年也沒有見他哭過一次,哪怕直到死,他都沒有見過薛嘉哭的模樣,可眼下嘉兒哭得這樣傷心,肯定那時是很害怕很委屈的吧。
不過,嘉兒在他面前這樣放心地袒露自己的情緒,是不是也說明,其實嘉兒也開始慢慢放心自己,對自己投有信任了呢?
薛嘉哭了半響,聲音才慢慢微弱下去,一抽一抽地緩緩道:“你不知道......其實我這樣,是有原因的。”
他七八歲的時候,那時他姨娘剛走不久,正是薛家內(nèi)宅斗得最激烈的時候。薛父最寵愛的側(cè)室原本是鄭氏,那時新納進(jìn)來一個出身青樓的姨娘柳氏,顏色極好,又會小意奉承,一時間不僅奪了鄭氏的風(fēng)頭,就連薛夫人都被壓制住了不少。幾方人成日里斗來斗去,雖說惹出來的事情頗多,倒也沒波及到薛嘉這剛沒了娘又不受寵的孩子身上。
結(jié)果那天幾個孩子在薛府的花園玩耍的時候,過了會就聽見夫人所生的嫡少爺薛祿掉進(jìn)了水里,撈上來薛祿就生了一場大病。薛嘉私底下聽見廚房的兩個小丫鬟碎嘴說,其實不是無意掉進(jìn)去的,而是薛祿當(dāng)著柳氏的面辱罵她,被柳氏的丫鬟推到了水里。因為沒什么人看見,再加上柳氏善辯抵死不認(rèn),薛仁那時正寵愛柳氏上興頭呢,也就沒責(zé)罰她,只是把那個傳言里的丫鬟打了一頓賣了出去。薛夫人因為此事深恨柳氏。就在柳氏產(chǎn)子周歲、薛府?dāng)[了小宴之際,柳氏的哥哥在酒宴上喝醉后,被薛夫人特地引去了薛嘉所在的地方。
因為據(jù)說,柳氏的這個大哥,喜歡孌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