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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這樣一想,我便又是心痛又是不甘。
這件事要回溯到一個月前,有個術士來了我家,我爹愁容滿面地迎他進來,又愁容滿面地送走了他。
我看那術士長得一副刻薄相,肯定是在江湖上坑蒙拐騙已久的壞東西,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呢,我咬牙切齒地想。
如今他來坑害我了。
他說我是天煞孤星命。
這可怕命格當然是可以解的,只需讓我到道家清凈之地修行,這便是那術士給爹爹的“錦囊妙計”。
這些當然是冬兒打聽來的,冬兒機靈,又懂得討好人,她探來的消息,從不會出錯。她還聽管家說,這術士十年前就來過,這些話,也是十年前就說過的。如今來,就是提醒爹爹要將我送去修行的。
我當然是不情愿的,我可不想做道姑,整日讀經打坐的,無聊死了。而且沒有冬兒和寧兒幫著我,免不了會被人欺負。
但我還是來了,一來是爹爹擔憂,我雖做不了爹爹的小棉襖,卻還是識好歹的,我若不來這一趟,爹爹怕是要愁一輩子。二來嘛,我始終覺得那個術士是個騙子,說不準他就是道觀里的道士,想讓爹爹給道觀捐些資助,好大賺一筆。我自然要將計就計,找到那個術士,讓他還我清白,順便狠狠揍他一頓!
如今我既已到白云觀來了,自然是要先把仇報了。
歇了幾日,我的腳全好了,腿也不疼了,便問師父我能不能出房門。
師父自然沒有攔我。
我卻有些好奇:“師父,你怎么不幫我取個道名呢?”
話本里的道長道姑們都有道名的,我讀書雖不濟,卻是讀了不少話本子。
師父一笑:“你不必依著我們這些繁瑣的規矩,不過你若是不喜歡旁人叫你書容,倒也可以自己取個道名。”
我當然不喜歡“書容”這兩字,兩個字都文縐縐的,彌漫著一種書生窮酸味兒和小家子氣,我可是要做大俠的。我想了想,對師父道:“師父,我要叫‘如風’。”
來無影,去無蹤,瀟灑飄逸,如風是也。
師父笑了笑:“其實書容是個很好的名字,如風也不錯。”
有了道名,我便是白云觀的一分子了,自然不必再整日待在房中,師父帶我去見了師伯師叔們和我的師姐弟們,卻沒見著那個術士。
說不準是下山還未回來,反正他早晚會回來的。
得了自由,我便是滿山遍野地亂跑,跟著師姐弟們玩鬧,也時刻關注著上山的路上,那個術士有沒有回來。
師父待我極為寬容,我不喜歡念經打坐,她便免了我的課業,只平日里教我些拳腳功夫,好讓我不會受欺負。
可惜我根骨不佳,天生不是練武的料子,又懶惰貪玩了些,把大多習武時間都浪費在了扎馬步上,終究是沒學會什么。
不過我的身體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逃跑和爬樹的功夫也是進步神速。
后山有棵石榴樹,我剛來的時候,看到師姐師弟們都能爬上去,便也想試一試,卻是怎么也爬不上去,過了些日子,我身手敏捷了許多,終于能爬上去了,卻又下不來,只知道坐在石榴樹上哭,等天快黑了師父來尋我才把我救了下去。再過了些日子,我已經能順利地爬上那棵石榴樹,再從容地跳下來了。
師父從來不會責罵我,每次看到我和師姐弟們出去野,她都很高興,有時候我和師兄打架,頭破血流地回來,師父也只會說我不長進。她只怪我打輸了受了傷,而不會怪我出去惹事。
師父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了。
到了冬天,白云觀就真的成了一片雪白,宛若仙境,這個時候,師父就會站在雪地里,一站就是幾個時辰,我看師父,就像是九天仙女踩在浮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