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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曄私藏龍袍的事傳回宮里,聽說皇后當下就昏了過去,正和皇后一道享用的景元帝震罵逆子,拂袖離開,連陳皇后死活都未管。
藺王私藏龍袍,包藏禍心,下放天牢,事情發酵月余,先前受了邀請的人心惶惶,生怕有牽扯。直到四月,有藺王妃供詞,及因此尋獲的證物,藺王謀逆之罪板上釘釘,而當中亦不乏與太子成王有聯系,落實了景元帝的猜測,當即于朝堂定了死罪,于秋后問斬。
支持藺王的安家步了嚴家后塵,大勢已去,安祿尤不死心,再勸說安瑾無果后夜劫天牢,人沒救走不說,更是給安家帶了滅頂之災,藐視國法,滿門覆滅。
天牢里,伴著女子呵呵瘋癲笑聲,項瑤隨宋弘璟入了里頭,見是宋弘璟沒人敢攔的,得了打點的銀子識趣地退至了最外把守。
“……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唱詞道盡心酸事,原還在笑的女子驀地嚶嚶哭了起來,披頭散發正是安瑾。原是一人赴死,撇凈安家,卻沒想安祿竟為她冒死,反被誣陷為藺王劫獄,一門俱滅,得知消息后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瞧著甚是可憐。
一雙淚眼突兀地對上了項瑤,呈了灰敗之色,連動彈都懶,堪堪垂面掩了一半,一副等死模樣。
宋弘璟擁著她走向天牢末端,里頭一張簡陋床鋪,一張破舊木方桌配了一張木凳,別無其他,除了一角顯了臟亂,床鋪等都似乎被拿了干草清理過,顧玄曄坐在草席鋪著的石床上,如老僧入定,聞著聲音堪堪睜了眼,見了項瑤,目光落在她愈發凸起的腹部,“宋夫人也不怕牢房潮濕,沖了孩子,還是當真那么惦念本王,舍不得?”
目光越向宋弘璟顯了陰沉。
真是天殺的煞星!
宋弘璟仿若未覺地站了項瑤身側,半點不為所動。
項瑤瞟了僅著了單薄囚衣的顧玄曄,榮華已去,到了末路,忽而想起前一世初識那人遞了簪子予她,眉目溫潤,顯了少年人的意氣奮發,揮斥方遒的模樣,似乎就在昨天,可是卻又那樣遙遠。
顧玄曄見她不說話,目光隱隱,心底驀地一動,眸底涌了復雜,“若當初……沒有誤會,興許我們不會成這樣。”言語之中露了濃濃惋惜。
這個當初指的是上一輩子項瑤身死,還是這輩子分道揚鑣,無從考究,卻生生叫項瑤揚了嘴角,這人到底是多情呢,還是無情?不愛她,故此能下得去那么重手,可項筠呢,死了之后還有個蕓娘,豈不可笑?
而一心愛慕且付出全部的安瑾又何其可憐……
“顧玄曄,從始自終你最愛的只有你自己,花言巧語騙的是別人的心,為你利用,最終敗在女人手上落得此下場也是活該。”沉吟良久,項瑤啟了紅唇,俯瞰望去,執念煙消,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松快。
話落,側眸瞧了面容冷峻然握著自個手卻火熱的宋弘璟,嘴角笑意擴散,輕道了聲走罷。
牢房里,目送著二人身影遠去的顧玄曄陡地沉了眸子,那一縷明麗裙擺消逝轉角,宛若在心頭的蝴蝶翩然飛走,飛往別處,生生扯斷了聯系,似乎在心底捅了個窟窿,他所想的,統統失去,卻怎么都補不上,只能眼睜睜瞧看著,漸漸化作不甘。
憑什么,你在他身旁就能得了幸福?
顧玄曄目光一直凝了項瑤離去方向,直到眼底血絲滿布,一灰衣仆從拎著只大食盒子分發飯菜,一碗清水,一碗味兒有些餿掉的白飯拌了只用水焯過的三兩根青菜。
送飯的見顧玄曄一動不動,稍作停滯,低低喚了聲王爺。
顧玄曄聞聲眸光微亮,緩步作是前去端拿,湊近之際快速從懷里掏了一紙樣物件遞了他手里,后者極快收入胸口,“速去曜城。”
送飯的不著痕跡地點了頭,加速了分飯的動作離開。顧玄曄重新走向石床,瞥了一眼手中豬食不如的飯菜放了桌上,背身而立的面容顯了陰鷙笑容,顧冥是他的暗子,一直藏了手中,也是他為何即使下獄也不見慌張的緣由。
瑤兒,我可是很期待我們再重逢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