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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坐在靳聞冬面前的宋雅香幾不可查地顫了下。
靳聞冬沒有追究她的意思,不過心底終究是無奈,嘆口氣道:“宋姨,你又是何必呢。”
可能是已經麻木,宋雅香抬起頭,美麗的杏目有幾分無神,懼意與心痛隱藏在最深處,她張了張嘴,漠然地說:“我兒子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我得為他的將來著想,得罪了你的父親,對你來說,不過是次經常發生的家庭矛盾,可對我們而言——”
“是滅頂之災。”
臥室里頭半貼著門的溫瑾然聞言一震。
他緩緩地把頭移開,手撐在門上,把自己的身體支起來,渾渾噩噩的神經像被一道閃電擊中,驀然照亮了他整顆心臟。
靳聞冬沉默了,或許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趁著這個空隙,溫瑾然故意弄出了點聲音,他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會兒便安靜了。
等他再打開門后,原本坐著宋雅香的沙發已經空了下來,只有靳聞冬迎上前。
——他表情看上去還是正常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就在剛剛,他還打電話給父親吵架,雖然溫瑾然聽不清靳博濤在電話那旁說了什么,不過通過語氣,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話。
即使在這種壓力之下,靳聞冬還是強撐著,什么都不告訴他。
溫瑾然不等他開口,輕聲道:“剛剛我都聽到了。”
靳聞冬沒料到他說這個,一時頗為無措,怔愣了片刻,才柔聲問道:“聽到了多少?”
溫瑾然:“全部。”
全部這個答案其實也是非常模糊的,不過靳聞冬的好腦子在他面前一般就不好使了,他信了他,沉默了會兒,道:“你媽媽其實也不容易,把我賣了是情理之中,你不要怪她。”
“我知道,我明白,”溫瑾然不動聲色,想套他關心的那個話題,“那你爸爸那邊,你……”
靳聞冬抬起手來,摸上他的臉,摩挲了兩下,捧著不再放開,他的眼神直至此刻還是非常溫柔的,嘴上笑著,打斷他:“寶貝兒,他給了我一天的時間思考,但其實我根本不用考慮。”
溫瑾然茫茫然看他。
“他清楚我的軟肋,拿你來威脅我,我怎么能不妥協呢?”靳聞冬低頭親親他的嘴,一觸即分,然而沒有離開,很近的貼在一起,“所以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
溫瑾然聽明白了,他非常緩慢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眼睫在靳聞冬的眼皮上一掃而過,再張開時沾了點晶瑩的液體。
“我的小地主,”這是靳聞冬頭一次看見他的眼淚沒有心慌,他反而很鎮定,移開嘴唇,輕輕碰他的睫毛,把眼淚親了下來,“我們不會分開,農民的奴籍還在小地主這里,我這輩子都會拼死護著我的小地主,只是農民和小地主要暫時不能見面一陣子,不知道這段日子里,小地主能不能堅強的、獨立的,撐到我們的大解放呢?”
溫瑾然把頭埋在他的脖子里,抽抽噎噎的哭著,靳聞冬去親他的耳根,眼眶也紅了一片,但他沒有哭,只是重復的問了遍:“能不能呢?”
溫瑾然狠狠點頭,嘴上卻說:“我不要一個人,你快點回來!”
靳聞冬的回答是枚粗暴兇狠的吻。
這個吻帶了點眼淚的咸澀味,溫瑾然覺得他是哭了,不過因為閉眼看不見,他也不確定,再者他的眼淚也夠多了,說不定只是他自己的而已。
只有一天的時間,那天他們沒有出門,溫瑾然也沒去上學,他們躺在被窩里,久違的熱度讓溫瑾然愜意的不得了,宋雅香一整天都沒動靜,或許是躲出去了。
等傍晚到來,溫瑾然的情緒也沒了一開始的激烈,靳聞冬說不會舍下他,一輩子都不會,他就信了。
有盼頭的有希望的等待,總比他突然的消失杳無音信要好太多。
溫瑾然送靳聞冬出門,他本想一直送到小區門口,奈何一下樓就發現樓下停著兩輛黑色汽車,看那不便宜的款式,就知道是來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