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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夜重華摸摸歐陽舞的腦袋,根據掌柜說的去了許老先生的住址,還未入門,便聽到里面傳來小女孩嬌嬌的笑聲。
他進屋之后見到了許老先生,這么多年沒見,他到是顯得越發健碩了,精神也不錯,此刻正抱著個七八歲的女孩兒說故事。
他聽清楚夜重華的來意之后,便冷下臉來拒客:“這日休息,客官還是后日再來吧。”
夜重華被人這般當面拒絕,心頭不由地有些悶氣:“喂,老頭,你可否還記得我?”
“不記得,不記得。”許老先生連連擺手,“即便是天皇老子來了,今天我也不伺候!”
好傲的口吻!
要不是舞兒要吃他做的菜,夜重華真恨不得把這個老頭子提起來揍一頓。
不過他不得不說,這個古怪老頭當初想要離開便離開的,他的皇爺爺無論威逼利誘都留不住他。
夜重華想到這邊,便隨意地在一旁的石桌胖坐下,將帶過來的茅臺酒打開,輕嗅了一口:“不記得就算了,本來還帶了好酒來……”
“喂……”那清冽的酒香順著風傳到了許老先生的鼻子里,他一時酒癮犯了便朝著夜重華靠過來,“你這個臭小子,既然給老身帶了酒就早說。”
夜重華將酒湊到他的面前讓他聞了聞,便將茅臺酒的蓋子蓋上了,瞥了他一眼:“這酒你不能白喝。我的王妃想吃你做的菜,我們明日就要離開這兒,你若讓她吃得滿意,那么我便給你留一瓶酒。”
夜重華的臉上帶著不舍的神色:“這瓶酒還是王妃的陪嫁之物,我都舍不得喝。”
許老先生搓了搓手:“兩瓶!”
夜重華遲疑了一下:“只有這一瓶了,你若不肯我回去了。”
“喂喂……我答應你就是了。”
歐陽舞在月夕樓一邊嘗著掌柜給她端來的牛乳,一邊聽著掌柜的說著許老先生的事跡,原來是御廚出身,還是先皇寵愛的御廚,有這樣的脾氣也不奇怪。
她雖然很想嘗嘗他的手藝,不過想必品嘗到的機會不大呢。
一旁的幾個伙計都在一旁打賭了:“第三百零一個客人在休息日去請許老先生了,許老先生肯定不會出現的。”
還有伙計小聲道:“我覺得掌柜的又要被訓一頓。”
“就是就是……”
歐陽舞耳尖聽到了,不由微笑。
這邊伙計才剛壓了銀兩,突然見到夜重華將老先生帶過來,掌柜正與歐陽舞說著話,突然戛然而止,神色驚訝,特別是押賭注的伙計,嘴巴張大得幾乎能塞下一顆雞蛋!
夜重華在歐陽舞面前坐定,從歐陽舞的碗中給自己也勺了一口牛乳,略略皺眉:“真甜。”
“喂,你怎么做到的?聽說這名許老先生說一不二啊,你怎么哄來的?”
夜重華高深莫測:“因為——我用王妃的陪嫁之物交換了。”
“啊?”
夜重華尷尬地咳了一聲:“我把茅臺酒給他了……你不會怪我吧。”
歐陽舞的臉上有些不可思議,她真的難以想象,堂堂西陵寧王殿下,西陵的戰神,為了令廚師給她做一頓吃食,竟然拿茅臺酒去討好人家。她知道的,他向來傲氣,怎么會去求別人,她心下感動不已,說出的話卻是故意帶了幾分薄怒:“自然是怪了,陪嫁之物能隨意許人的嗎?”
“等回去之后,你便隨意懲罰本王吧。”他的鳳眼中帶著清淺笑意,紅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周圍的一切仿佛瞬間都黯然無色。
許老先生以前的作風是,每一桌只給做兩道菜,今日收了夜重華兩瓶茅臺,便特意為歐陽舞做了整整一桌子的菜。不僅有歐陽舞想吃的陽城饅頭,饕餮豆腐,還有水晶肘子,洛城鯽魚……整整二十道菜。
這可是除了他孫女之外,其他人從來未享有過的待遇。
掌柜的在一旁眼睛都看紅了,吞了吞口水,心想著他聘請了許老先生十五年,還從未完整地吃過這二十道菜呢,心想著幸好這日被這位貴人包了整個酒樓,否則若是其他的客人見到了,可定是要眼紅,不依了!
許老先生不茍言笑,等到他將最后一樣甜品送上來時,就見到夜重華執起筷子,滿臉溫柔地夾了塊魚肉,細細的剔了骨頭后放在歐陽舞的碗中,道:“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歐陽舞將魚肉夾入口中,鮮嫩的魚肉淋了濃厚的醬汁,肉質似乎還在在口中跳動著,她連連點頭:“好吃!”
許老先生望著兩人恩愛的模樣,唇邊噙著一絲笑意,這個臭小子也長大了,懂得疼人了。
歐陽舞將每樣菜都品嘗了遍,連贊好吃,唇邊綻放出極其滿足的笑意,夜重華望著歐陽舞那令人暈眩的笑意,還有細致如美瓷的肌膚。
突然便覺得只要看到她的笑意,便是做什么都值得呢。
夜重華怕歐陽舞在路上吃不好,又給了許老先生銀兩,讓他做些食物讓歐陽舞帶著路上吃。
許老先生哪里要銀子,哼了一聲:“我豈是貪財之人,那酒便夠了。”
他又做了些不容易腐壞的食物,還贈了一瓶自己密制的醬汁給歐陽舞:“孕婦也能吃,即便是蘸饅頭也很很能下口。”
歐陽舞接過道了聲謝,喜不自禁。
果然是美食在人間。
接下去不在草原上行軍,會經過些鎮子,歐陽舞想吃什么,夜重華都會滿足她的要求,甚至常常重金聘請廚師,給她做當地的名小吃。
因著如此,本來不過七日的路程,卻是過了半個多月才回京。
夜重華打了勝戰,凱旋而歸的消息早已傳到了京城,百姓們興奮非常。
如此,夜重華帶兵歸來的那日,京城道路兩側便是擠滿了百姓,從城門里排到城門外面,都在夾道歡迎,熱烈歡呼,慶賀戰神回來。
云殤騎在馬上很是張揚地朝大家揮了揮手,其實,這種情況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寧王嘛,戰神嘛,受歡迎唄!
夜重華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看似淡然地騎在馬上,心卻早已飄到了馬車里的歐陽舞身上,不知道這樣的響聲會不會令她不舒服,不過幸好馬上就可以回府了。
可當看到城門口迎接的人時,夜重華漆黑倨傲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悅。
夜非卿一早便知夜重華回來,便與皇上主動請纓要來迎接夜重華。所以便一早等在城門口,這一日他穿著一色素色長袍,身體頎長,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淡雅如菊。
他遠遠的看到夜重華騎馬而來,他身穿黑色盔甲,在陽光下發出冰冷的光芒。他居然安陽無恙?!
夜非卿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心里的不悅更盛,自夜非熙被圈禁,夜重華重傷下落不明的消息傳來后,皇上對他越發寵愛,給了他許多權利。之前皇上甚至暗示過,他有可能成為太子,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開心,一旦嘗試過**的味道,便如飲鴆止渴,再不放下了。
可如今——
藏在袖袍下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淺藍色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夜重華如今居然回來了,老天為什么如此眷顧他,他為什么不死在外面?
為什么他的計策萬無一失,還不能將他除去?
夜非卿的眼神不自然地瞥向跟在軍隊中的馬車,那里面坐著一個女子——歐陽舞!一切都是因為她!
之前,他本還在阻撓太后的人馬,只要不找到她,她一懷有身孕的女子指不定就在外邊出事了,沒有想到她不僅平安到達了漠北,聽說還獻計獻策,這次打了勝戰也有她一半的功勞?
心中的嫉妒如同一條蛇,吞噬著他的理智,可心里再怨毒,表面上還要維持笑意,喜悅的笑意。
夜重華越來越近,夜非卿深呼吸一口,盡量讓自己臉上的笑容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他策馬上前幾步,道:“二哥,恭喜你凱旋歸來!”
夜重華對上他的雙眼,幾乎望近他的心底去,分明是口是心非。夜重華心中對他提防,面上卻并不顯露出來,只是輕挑雙眉,淺淺鳳眸微瞇起,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五弟瞧著似是有心事——莫不是不想見到二哥,不想二哥回來?”
夜非卿心里一驚,臉色淡定無波。他淺淺地笑著,眼眸越發溫和如玉,他朗聲笑道:“二哥怎么會這么說?二哥凱旋歸來,非卿心中自是喜不自禁!非卿盼這一日可是很久!”
夜重華對夜非卿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他這個五弟向來懂得揣摩人心,口蜜腹劍。
夜非卿笑著道:“父皇也盼著二哥回來。”
“我正好有事向父皇稟報。”
“請。”夜非卿做了個手勢,沒想到夜重華又騎馬到歐陽舞的馬車旁,與她說了句什么菜離去。
夜重華與夜非卿到了御書房門口,夜非卿便停留在外面了,夜重華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夜非卿:“軍事情報,五弟要不要一起進去?”
皇上見到夜重華和夜非卿兩人進來,便賜了座。這次大敗漠北,皇上龍心大悅,此刻對此次戰役猶為感興趣,便仔細地問了夜重華。
夜重華便將戰場的事稍微說了一番,只說到一處,眉頭緊皺,稍稍遲疑了下。
皇上聽到精彩處見夜重華停了下來,便好奇道:“怎么了?”
夜重華淡淡地瞥了一眼夜非卿,接著便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來走上去呈給皇上道:“父皇,這是兒子無意間得到的書信,之前西陵連連敗退,定是有人勾結漠北。”
皇上臉上勃然震怒,急忙將紙張打開,卻是呆住。那紙上一個字都沒有,雪白的一張紙,連一絲痕跡都無。
到底是皇上,呆了片刻后,并不動聲色,只是心里始終覺得不對勁,便抬頭探尋的看了夜重華一眼,卻見他的眼眸明亮而墨黑,只是直直地看著他,透著一股的高深莫測。
心中卻是不由地咯噔了一聲。
而夜非卿卻在聽到夜重華的話時,心里仿佛突然痙攣,臉色莫名地一變。
心里心中不安,假意端起茶杯喝茶,以來掩蓋臉上突如其來的驚慌。
夜重華遞給皇上的那封書信,紙的材質特別,就是因為這種特殊的材質才會令墨跡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這封信似乎就是之前他寫得那封!
只是,他之前已經試過很多次,那些字跡過幾個時辰便會消失,莫非此次失效了?
他從未這么恐慌過,若是證據確鑿,這么多年來他所經營得可不就功虧于潰?心里本來就緊張,再看皇上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神色,手中拿著的茶不由一抖,有些茶水濺了出來。
皇上突然見夜非熙臉色難看,不由開口道:“非熙,你這是怎么了?臉色怎么這般難看。”
夜重華卻是看著夜非卿的失態,眼中光芒一閃而過。
這紙張確實是歐陽舞給他的那一張,上面也確實一個字都無,他今日不過是要詐上一詐,但看夜非卿的神色,事情再明朗不過。
夜非卿自知失態,馬上道:“父皇饒恕,兒臣近日忙于朝政,有些困乏罷了。”
皇上的神色多了絲了然,這些日子,他重用夜非卿,事情委實多了些。
皇上想到這里,又看了一眼夜重華,開口道:“累壞了身子便不好了,既然這般累,就讓非白分擔一些吧。”
夜非卿神情一愣,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東西,都是他長年累月慢慢設計而得來的,怎么肯再輕易放手。
他一點都不想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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