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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長路坎坷漫漫,只是害怕無人作伴的孤單。
只要一想到以后的幾十年里,如果沒有那個人陪伴,她的心臟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痛的不可自抑。
她曾經目睹過許多段熾熱而激盛的戀情,只覺得虛假而不真切。
有的美好甜膩,有的不歡而散,還有的明明相愛卻終究錯過。
沈信楨隔岸觀火,看著身邊的女孩兒一個又一個陷入泥潭般的戀愛中不可自拔,那個時候,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
——所有人都可以為情愛而活,唯獨你沈信楨不可以。
她曾經沉默而激烈地抗拒過溫則的靠近,但情愛像是罌粟花,在黑夜里越發顯得明艷誘人,明知危險,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誰能拒絕像溫學長那樣的人呢?”
她偶爾會這樣想著,仿佛是為自己的私心找借口。
她貪戀著溫則給予的溫暖和寵愛,沉溺其中不愿醒來,即使在得知所謂真相后,也不由自主為他尋找合理開脫借口,可最終也只能明白這是多么地自欺欺人。
火車鳴笛的聲音尖銳地劃破夜空,車上沉睡人被驚醒,嘟囔一聲又迷糊睡去。
沈信楨閉上眼,輕輕落下淚來。
23個小時的漫長行程終于結束。
沈信楨從擁擠嘈雜的車站走出來,身邊俱是背負行李的人,只有她一個,手上連一個簡單的錢包都沒有,孤單而輕省,眼神迷惘而疲倦,仿佛是一個迷路的孩子。
黑車和黑摩托排在車站門口,車上的男人衣著樸素,身上散發著一股汗水和午餐混雜的味道。
沈信楨拒絕了幾個主動搭載的黑車,慢慢走出車站。
街道兩邊是店鋪,在外面搭著遮陽傘,傘下有冰箱和煙柜,老板悠閑地躺在躺椅上,閉目搖著扇子。
三兩個小孩子光著上身,拿著粉色和藍色的棉花糖你追我趕,尖叫著從沈信楨身邊跑過,消失在小路口。
這是和s市的繁華,截然的不同的景象。
一切都是慢的,慢的讓人感到莫名的安慰。
沈信楨不知疲倦地走著,循著記憶,終于走到了那幢老樓。
一幢老舊而搖晃的樓,蝸居著無數被欲望和野心盲目操控著的軀體也承載著無數人的希望。
她沿著樓梯走上去,腳踩在木質樓梯上,聽到一陣輕微的吱呀聲響,好像是不堪重負的呻-吟。
仿佛是探索一間迷宮似的,她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左顧右盼企圖捕捉住往日回憶。
她站在一扇被廣告貼滿的門前,仔細辨認了半晌才確定了位置,從門檐厚厚的灰塵中摸出一把單薄的鑰匙,開鎖。
推門的那一瞬間,灰塵和舊物霉味,跟著她的眼淚一起涌出來。
勢不可擋,洶涌劇烈。
她倒在被灰塵覆蓋的床上,抱著母親去世后還沒來得及收拾好的衣物,不斷地流眼淚,最終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距離城鎮一千多公里的S市,有人撐在手杖,站在落地窗前,遙望著落日黃昏。
王管家敲了敲房門走進來,站在男人身后恭敬道:“先生,按照您的吩咐,醫院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了,那些護士拿了封口費都走了,只是有個姓趙的實習醫生聲稱是小姐的朋友,大嚷大叫著不肯走……”
“她確實是信楨的朋友。”
溫則突然出聲,將王管家接下來的話截住,他正尋思著自己工作是不是失誤了,怠慢了沈小姐的朋友,卻看溫則薄唇輕啟,面無表情道——
“不過是曾經的朋友。”
他的聲音像是深井里的水,透著徹骨的寒意,讓王管家不禁一怔,更深地低了頭,說:“明白了。”
太陽下山,天色逐漸暗淡。
王管家猶豫了一會兒,鼓起勇氣問道:“先生,沈小姐走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到現在都還沒回家。您和沈小姐之間發生的事我們做下人的不好過問,但是我和紅嫂這兩天十分擔心,所以才來問您一句……”
溫則咳嗽一聲,蒼白的臉上染上一絲潮紅,他側了側頭,王管家借著余暉窺見他眼底的猩紅和濃稠的疲倦。
“不用擔心,她只是出去玩,過幾天就回來了。”
王管家愣了愣,在心里嘆了口氣,嘴上應道:“那我們就放心了。”
等王管家下樓,紅嫂迫不及待地把人揪住,急切地問:“怎么樣?信楨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