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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通向來自帶“恩公”的濾鏡,這才沒被他這猙獰的表情嚇哭。
饒是這樣,她也是定了定神,頓了片刻,才細聲細氣地答道:“是有一些……”
楊文通立即截口道:“借我一半,晚間還你!”
雖然楊文通說是“一半”,但薛寧還是將身上全部銀子都拿了出來,放到了楊文通手上。
“……”楊文通盯著落到手里的幾兩碎銀久久不語。
見狀,薛寧的面色也有些羞窘,她低聲解釋道:“我……我房里還有些,我這就去拿。”
楊文通沉默了許久,才喃喃搖頭道:“……不用了。”然后,欲言又止地看了薛寧一眼,“你……”
雖然是義女,但到底也是個主子啊。況且,老太太那么喜歡這小丫頭,總不會虧待她吧?
再想想這半年來,他爹對他愈加嚴苛的搜身行為。楊文通控制不住地想:
……是不是府里遇著什么他不知道的困難了?
薛寧被楊文通盯得不知所措,想了許久,才突然憶起什么一般,將腕間的一個玉鐲褪下,小心地放到楊文通的手上。
這珍而重之的態度,倒是將楊文通越跑越歪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他抬眼看了看小姑娘不舍的眼神,禁不住笑了,反手將鐲子往薛寧手里一塞,“喜歡就留著罷。”
說著,又將那幾塊碎銀子往懷里一扔,空出的手,學著季懷直的模樣,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又溫聲囑托了一遍,“跟著昌嗣好好學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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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后,楊文通走在寒風凜冽的大街上,心底止不住地罵娘。這大清早的,街上空空蕩蕩鬼影都沒一個,甭管什么樓啊、閣啊、還是戲園子,就沒有一個開了門的。
楊文通剛一張嘴,還沒低罵出聲,就被灌了一口的冷風。他青著臉閉上了嘴,開始認真思索,到底要不要回去挨揍。
“楊兄?!”
他正凝眉思索間,突然聽見側方傳來一道人聲。他循聲看去——大清早的,哪個傻子不在家老老實實地呆著,非得跑外頭來吹冷風?
這么想著,他絲毫沒有把自個兒也給罵進去的自覺。
對面那人見楊文通抬頭,也終于確認了他的身份,迎上前來,滿面笑意道:“楊兄啊,咱們可是許久不見了!”
“劉二?”楊文通遠遠看著來人的五官,便覺有些熟悉,待那人走到近前,他不由驚訝出聲。
楊文通當年混跡京城的時候,很是有一幫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劉家的老二便是其中之一。不過,他前些年在京里頭呆得日子少,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在宮里和國公府來去匆匆,同這些人倒是漸漸疏遠了。
“是我、是我。”劉二疊聲應了句,又笑嘻嘻地開口道,“楊兄方今的身份地位可實非昔日可比了。不知大將軍能否賞臉到小弟府上坐一坐?”
瞌睡來了有人給送枕頭,傻了才不應。
……
本是去劉府一游,不知怎的,最后東拉西湊地、竟把原先的那幫朋友招呼了個七七八八,在劉府里臨時拼湊出了個宴會來。
雖說過去也不過三四年,各自的變化卻不可謂不大,但到底是經年舊友,幾碗酒水下去,席間的氣氛便又熱鬧起來,借著醉意互揭往昔的黑歷史,倒是有了幾分從未遠過的錯覺。
“劉二啊,聽說你……嗝……前些日子得、得了個寶貝?”席間,也不知誰一面打著酒嗝,一面問了這么一句。
劉二也喝得臉色發紅,口齒不清地回了句,“什……么?”
不過,這回答顯然不能讓人滿意,有人帶頭起哄,席間頓時喧鬧了起來,楊文通此時也已微醺,勉強從一片吵鬧中、模糊地辨認出“蘭君”二字。
大約是某個花樓里的頭牌?楊文通拍了拍有些混沌的腦袋,猜想道。
那邊劉二經不住眾人的鬧騰,再者酒興上頭、也有了幾分顯擺的心思,當即就命人帶著蘭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