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urai紅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蕓現在的處境危如累卵,既要保住理事之權,又要盡快想辦法承寵,這個時候,就算真的有病,也應該瞞著不報,免得這兩件事都受影響。她卻反其道而行之,那就只有一個解釋……。裴元歌眸波流轉,露出了淺淺的笑意,終于要引發真假裴元歌的事端了嗎?
好,那就讓章蕓看看,她怎樣一步步把自己引到地獄里去的吧!
從那日裴元歌挑選丫鬟起,裴諸城就察覺到,這個女兒年幼歸年幼,偶爾冒出的想法和點子,卻連他也要感到驚訝,再加上那次采薇園失竊,更讓他對裴元歌另眼相看,倒是來了興致。但凡無事,便來看裴元歌理事,順便也算表明態度,為裴元歌撐腰,有他在,裴府下人更加不敢怠慢。
對于裴諸城的這種偏愛,章蕓曾經覺得憤怒,但現在,卻是個絕好的機會。
于是,在章蕓稱病的第三日,算好時間,章蕓帶著一臉病容來到靜雅堂,看到裴諸城、舒雪玉和裴元歌都在,還有一眾大小管事,以及管事娘子,林林總總站了滿院子。這件事,人越多,對她越有利!章蕓面上帶笑,提裙進了大堂,笑著對堂上三人拜了下去。
舒雪玉不喜做戲,也不想起爭執,懶得理她。
裴元歌卻堆起盈盈笑意,嬌憨貼心,玉雪可愛:“姨娘病著,怎么又出來了?小心吹了風,快進來坐!”表情語氣詞句滿是體貼關愛,沒有絲毫破綻。心中卻在暗笑,病了兩日,突然出來,看來是準備在今日發難了。也好,她倒要看看,章蕓準備用什么手段把自己摘掉。
裴諸城也道:“正是,你正病著,別亂走!”
含笑望了眼裴諸城,章蕓這才道:“婢妾原本也不該出來,免得過了病氣。只是剛才收到大小姐的來信,說她和文苑那孩子在慶福寺的祈福已經結束,正準備回來,想必過幾日就能回府了。婢妾想,老爺素日里極疼愛大小姐,必定記掛,所以特來報信,免得老爺徒增擔心。”
提到孩子,舒雪玉神色一黯,隨即又是一陣心痛憤怒。
她原本也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可是……。看向章蕓的眼眸頓時充滿了仇恨,隨即收斂,將身旁的元歌微微攬緊了些。也許,這輩子她不會再有孩子了,所以當初明錦把元歌交托給她。這次,絕對不能再讓章蕓害死元歌,絕對不能!
裴諸城一向疼愛這個才華橫溢的大女兒,聽說她要回來,極為高興:“這個丫頭,一去幾個月,除了我過壽時捎回來的壽禮,連個平安也不報。等她回來,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不可!”說是教訓,言辭和神情中卻盡是歡欣之意。
正滿堂歡慶的時候,門房上卻忽然有人來報,稱有人要找四小姐。
“找我?”裴元歌有些莫名其妙,瞥眼看到章蕓眼眸中光芒閃爍,心中頓時有了底,靜靜地問道,“來人可說是誰?為什么找我?可有拜上名帖?”
“這……”門房猶豫道,“其實,他們也沒說找四小姐,只說找……”
聽門房答得糊涂,裴諸城眉頭緊蹙:“到底是怎么回事?剛剛明明說是找四小姐,怎么又說沒說找四小姐?”
門房為難了半天,道:“奴才也說不清楚,不如把人領來,老爺當面問?”
“等一下!”舒雪玉叫住門房,淡淡道,“來人是什么樣的人,這你總該知道吧!”門房素來是章蕓的心腹,不然那晚不會連她都敢攔阻。故意稟告得這樣含糊不清,又與元歌有關,誰知道在搗什么鬼?還是小心為妙!
“是一對老夫婦。”門房不得不答道。
舒雪玉聞言,厲聲喝道:“胡鬧!四小姐是裴府的嫡出小姐,清譽何等要緊?求見的人中既然有男子,雖然是老人,但也要防著外人口舌,怎么就干冒冒失失地要把人領進來?做了這么久的門房,連這點子眼力勁兒和機靈都沒有嗎?若是不認識的人,也不報名帖,怎么就能隨隨便便讓他們進裴府?”
“這……”門房沒想到第一關就在舒雪玉處卡了殼,求救地望著章蕓。
章蕓不動聲色地比劃了幾個手勢,門房恍然大悟,忙道:“夫人不知道,那對老夫婦在門邊又哭又鬧,引得來往行人關注,指指點點。若是不讓他們進來,把事情弄清楚,恐怕對裴府的聲譽更加不利。因此,奴才想著不如把人叫進來問清楚。”
聽她說得有理,舒雪玉沉吟了會兒,道:“元歌,你隨我到屏風后去!”
有舒雪玉替她出頭,裴元歌樂得省事,點點頭,到屏風后面坐定。舒雪玉轉過頭,似笑非笑地道:“章姨娘你呢?”
這種事情,章蕓那肯缺席?但舒雪玉和裴元歌都隱身屏風后面,以示矜貴,她又哪里肯自貶身價?當即笑道:“多謝夫人體貼,婢妾扶夫人到屏風后面去!”想到裴元歌很快就要被揭露,舒雪玉也要跟著遭殃,心中極是高興,也不在乎做低伏小地伺候舒雪玉一回。
見她神情異樣,舒雪玉更加戒備。
不一會兒,兩人便被帶到,都穿得破破爛爛的,約莫三四十歲,乍一看似乎都是老實本分的人,但若細看,就會察覺兩人的眼珠不安分地滴溜溜轉著,帶著一股狡詐無賴的味道。進了靜雅堂,畏畏縮縮地跪倒在地,猛地就大哭起來,悲聲道:“大人,求求你發發慈悲,把草民的女兒還給草民吧!草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先前是豬油蒙了心,才把她送過來。可那畢竟是草民的女兒啊,雖然窮,卻也是金嬌玉貴地養著,一點重活都不舍得讓她做的啊!”
裴諸城皺眉道:“你們在說什么?什么女兒,把話說清楚!”
“草民是甘州人士,姓李,叫李大勇,這是草民的媳婦趙氏。早民命中無子,只有一個女兒名喚嬌蓮,當做心肝寶貝兒一樣疼著。誰知道,就在幾個月前,有幾個穿著很好的人經過草民家,見到草民女兒,忽然眼前一亮,說像,真是太像了!草民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那人就走過來,跟草民說,愿不愿意把女兒送到富貴人家享福。”
李大勇說到這里,趙氏突然推搡他一把,哭道:“都是你不好,把我們好好的女兒送到別人家!”
裴諸城聽得直皺眉頭,打斷他們道:“你們既然是甘州人,怎么找女兒找到京城來了?再說,我們府上最近并沒有新納的姬妾,恐怕你們是找錯地方了!”
“大人這話太過了,草民就是再窮,也沒有賣女兒去做妾的道理!”李大勇突然激烈地嘶吼道。
這話一出不打緊,屏風后的舒雪玉和裴元歌同時用異樣的目光看向章蕓,李大勇這樣的人,都知道寧為窮人妻,不做富人妾的道理。章府可是官宦人家,章蕓又是嫡女,怎么巴巴地到裴府來做妾?尤其,這人還很可能就是章蕓找來的,這一巴掌扇得真夠響亮的!
章蕓表面平靜,手中的絹帕卻又成了麻花辮。
這個潑皮無賴,明明是讓他來對付裴元歌的,提什么賣女做妾?
裴諸城越聽越糊涂,只覺得這人說話顛三倒四,夾纏不清,耐著性子問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人說,說他們家小姐嫁過去十多年了,膝下也沒個孩子,要接了草民的女兒過去養著。草民就想,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事情?問了許久,那人才說實話,說是那家的大人娶了位平妻,生了女兒后不久就過世了。大人對那位平妻的女兒愛之入骨,卻不巧那孩子病死了。偏巧草民的女兒跟那平妻長得很像,他們家小姐就想讓草民的女兒假冒那位平妻的女兒。那人給草民保證了許多,又許給草民一百兩銀子,草民一時昏了頭,想著如果女兒能到富貴人家做小姐,也有個好的前程,加上那人又是甘州大族的下人,就答應了。”
趙氏突然抓住他,哭著喊道:“你個殺千刀的,你憑什么把我的女兒賣出去?別說富貴人家,就算到皇宮做公主,我也不稀罕,我要我的女兒,你把女兒還給我!”
裴諸城本來只是隨意聽著,聽到平妻二字,心中一突,再聽到后面的話,臉色頓時全變了。
屏風后,舒雪玉也隨著李大勇的話,慢慢睜大了眼睛,甘州,那不是她的娘家所在嗎?聽這李大勇說的話,怎么那位大族小姐像是再說她?而他們的女兒……。轉過頭去,望著同樣愕然的裴元歌,難道他們說的女兒,是指元歌?眼眸微微瞇起來,這個章蕓,果然又要生事,意圖對元歌不利!
而裴元歌聽著這番話,已經明白了章蕓的全部算盤。
找這么一對夫妻過來假裝她的親生父母,鬧著要女兒,只要事情鬧得大了,大到不可收拾,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撥,說不定到最后父親還真要驗身,以證明她的清白!果然是好算計,自己不用開口,讓那對夫婦替她叫屈,說不定待會兒還會表現變現她的慈愛,以及對自己這個四小姐的愛護。
外面,裴諸城的聲音已經凝重了,帶著些許怒氣:“哦?那你說的那個大族小姐,姓什么?”
“姓舒,是甘州出了名的望族舒氏一族的嫡小姐。聽說祖輩上還出過閣老,和好幾位太傅,她父親現在是原州右布政使。就是因為是這樣的大族,草民想著不會騙人,這才答應了。”李大勇說著,泣不成聲地磕頭道,“可是,沒多久草民就后悔了,草民就這么一個女兒,實在是舍不得!草民的媳婦,大人也看到了!草民打聽到舒家小姐嫁到了京城,就變賣家產,一路找來京城。”
說著,從胸口取出十大錠銀子來,擺在地上。
“這是當初舒家給的銀子,草民都帶來了,這一路上有多苦都沒敢花一個子兒,只求大人發發慈悲,把草民的女兒還給草民吧!”李大勇說著,不住的磕頭。看他們一身風塵仆仆的破爛模樣,似乎吃了不少苦頭,卻還留著那十大錠銀子,那模樣,實在令人為之動容。
趙氏也跟著哭訴道:“大人,民婦聽說,大人還有三個女兒,可民婦只有這一個孩子啊!”
裴元歌在屏風后面微微點頭,演技不錯。
看著眼前這對痛哭不已的夫妻,若他不是裴諸城,說不定也要為他們打抱不平。但他是裴諸城,照這對夫妻的話說,是舒雪玉派人帶走他們的女兒,偷梁換柱,而他們的女兒,顯然指的就是他寵信不已的小女兒歌兒!事情牽涉到他的妻子和女兒,這叫他如何能認?強忍著怒氣,淡淡問道:“你們女兒今年多大?長什么模樣?有沒有胎記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