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璟然當然并不只是華臻的小侄子這么簡單。
如果說現在華臻只是單純被風璟然所孺慕著的長輩,但過去華臻對風璟然隱而不宣的暗中關心,卻是無法否認的。雖然現在初嘗心動滋味之后,華臻才明白他對風璟然的關心不過寥寥,并沒有破土而出變成多么深刻的執念,說到底只是困境中的人對往昔美好事物的緬懷罷了。
可過去幾年里在別人看來可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林恩和宋傾那兩個大嘴巴,每次一提到“風三少爺”總是眼神試探,明顯話里有話,腦補甚多。
華臻仿佛這才意識到當初讓嚴昀同宋傾親近往來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林恩也就罷了,起碼的眼力價這位蓬萊醫圣從來不缺,但是宋傾那邊……
大概早就不知道和嚴昀喜滋滋分享過多少情報了吧,真是惡草專坑窩邊兔啊。
——華臻完全忘了以嚴昀紅砂閣少主的身份,這件事恐怕早就知道了,還沉浸在被心上人質問懷疑的巨震之中。
連帶著說話聲都有點不自在:“并不是突然提起,而是早就想和你說這件事了。”
他手撐在桌子上,身體迫近嚴昀,雙眼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點表情,語氣雖然溫和,氣勢倒是一如既往地強勢,似乎沒并不覺得自己是理虧的那一方。
嚴昀手里攥著那本冊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但那里面除了一絲尷尬就只有滿滿的坦蕩之色。嚴昀瞬間感覺華臻像是火急火燎對家里的小嬌妻表忠心的粗莽漢子,而自己就是被哄著的那位“小嬌妻”,不禁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雷得一哆嗦。
伴隨著他的緘默不言,華臻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陰沉的臉色像是能把整間屋子的空氣都凝固成形了。嚴昀嘆了口氣:“你提到別人我并沒有不開心……不開心的只是提到他的時候才讓我解決了難題。”
說什么并沒有不開心,這不還是在生氣嗎!
華臻被他別扭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慢一拍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你說解決了是什么意思?”
嚴昀示意他看向一側書架上一本字帖,那單薄卻被保護得很好的正是嚴昀在華府別館的時候從華臻身上“順來”的字帖。華臻過去暴戾之氣難以鎮壓的時候,會做各種轉移注意力的事情,隨手寫字帖便是其中之一。事實上不僅是書法,繪畫、音律、庖丁、馴獸……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方面,華臻都有所涉獵,只為心緒平靜。
但現在,過去使出渾身解數才能勉強克制的戾氣,卻只需要一個嚴昀就足以消弭。
嚴昀已經成了自己最大的軟肋,更是前所未有最堅固的鎧甲。
華臻取下那本字帖,發現上面除了自己書寫的碑帖拓記之外,還有朱砂畫上去的繁復圖騰,紋理細致而又妖異,顯然就是嚴昀后背上那遇熱即顯露出的刺青。
機鋒畢露的毛筆字和妖魅的朱砂圖騰相得益彰,天/衣無縫地搭配在一起,讓華臻不由得看的有些癡了。
嚴昀卻點了點畫著朱砂圖案的那一頁,文字和紋理糾纏在一起,美的讓人窒息,但卻無法將彼此分辨出來。
“在鏡華城的時候,十九曾經拿著和這頁類似的一頁,撞見了風璟然,而他幾乎是一打眼,就認出了那是你的字跡。當時我覺得沒什么,畢竟風家必然還有你的墨寶留存,也不足為奇,但現在我卻發現有些蹊蹺。”嚴昀眼里有些深意地打開書架上一個纏得緊緊的卷軸,打開之后上面赫然全是風璟然的情報。
他白皙的手指順著文字劃動:“這里……‘風璟然,年少被青石公子贊其有大智,后風家過度嬌寵,文武未見出類拔萃之勢’。我現在大概知道年少時他被稱贊聰穎的是什么事情了,風璟然大概有很強的記憶力和辨別力,尤其是文字方面的。”
華臻也不知道風璟然竟然還有這等天賦,他剛要點頭夸自己小侄子幾句,卻一打眼看到卷軸在幾段之后還寫了“鏡華城主多年暗自中意此人,屢屢施以援手,然求而不得”,整個人都被噎住了。
看那幾句墨跡早已陳舊,顯然不是最近才寫上去的,至于寫上去多久了,又被人翻看過幾次了……華臻一瞬間不敢細想。
他更無法自欺欺人嚴昀會看不到那幾句,紅砂閣少主連無關緊要的幾句“少時有大智”都能記得,后面那些針扎似的語句看不見?怎么可能!
嚴昀卻沒有手指繼續劃下去,指尖堪堪在“鏡華城主”的上一行挺住,別有深意地斜睨了華臻一眼,便將卷軸收了起來。
他抿嘴一笑,既然臻臻已經意識到了那些“黑歷史”,那見好就收,不急于一時。債嘛,總是要一點一點地討才有盼頭。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太過心急了豈不無趣?
再說了,嚴昀撇了撇嘴,這卷軸上除了風璟然,另外提到的那位“公子”也是看了就眼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