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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昀又拿起那本秘籍,這才細細解釋道:“方才我心煩意亂之際,不慎將方麒的那半本秘籍拿反了,又聯想起風璟然兒時的情報,便有了一個奇異的想法。”說著,他將冊子像方才一樣倒了過來,一頁一頁翻動著,“不覺得這本冊子倒過來看有些奇怪嗎?”
他這么一說,華臻也察覺出了端倪:“好像……倒過來看也很有規律,就像是一種文字,但我認不出。”他突然恍然大悟,聲音急促了一些,“雖然一般人認不出來,但是璟然對文字極其敏感,又有著上乘的記憶力,說不定他能認得出來。那我們只要找到他,這秘籍的秘密不就——”
說到一半華臻突然頓住了,意識到了什么的同時,臉色也慢慢沉靜了下來:“我明白了,璟然恐怕早在一開始就從風家所持有的那本秘籍上發現了奧秘,而他的發現被人知道了。有人只希望秘籍能夠讓四大世家彼此起間隙、互相提防,卻不希望看到有人發現藏在這些武功心法下面的秘密,因此璟然才會‘下落不明’。”
嚴昀贊賞地看了眼華臻,頷首道:“正是如此,而風璟然在江湖上朋友不少,那人恐怕也有心探尋他有沒有泄漏出去,卻沒想到付香城、武林盟、風家、鏡華城和紅砂閣都在打探風璟然的下落,不管那個人是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現在都會是他最慌張的時刻。如果再有付香城的暗中助力,恐怕他難以將風璟然困住很久。而除了璟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看不明白這秘籍了。”
華臻愣了一下,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在說自己:“有別人也可以看得懂這種……呃,文字嗎?”
他這話一落,就驚訝地發現嚴昀仍然一片平靜,但以他對嚴昀的了解,足以察覺到他眼里隱約漫上來的陰沉和怒氣。
嚴昀挑著眉毛,艷麗的衣服遮不住他眼里的詭譎之色:“對啊,當然有。還記得情報卷軸上怎么寫的么?‘青石公子贊其有大智’,能夠稱贊他人,自然他本人也在這方面出類拔萃。如果說除了風璟然還有誰能告訴我答案,恐怕就是青石公子了。”
在撂下這句話之后,一整個中午,嚴昀都埋頭在各種書籍卷軸里,雖然臉色越來越差,卻愣是一句話都沒有再說過。
直到十九突然的扣門打破了屋子里令人喘不過氣的寂靜。
十九在除去了鏡華城小廝的偽裝之后,儼然是個精神的少年郎,不過他現在滿目愁緒思慮,眉毛都快能夾死蒼蠅了,活生生顯得成熟了好幾歲。
“少主,有兩個消息。第一個……”十九看著自家少主好整以暇撐著下巴盯著自己的模樣,那上挑的眸子好似進入覓食期的毒蛇,目光好像是鋒利挫骨的有形之刃,他不自覺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咬咬牙豁出去似的說道:“大公子說……說他不想回來。”
嚴昀手指在臉側敲點著,垂眼翻動著手里的古籍,濃密的眼睫擋住了眼底的神色:“哦?難得我做了他一直棄如敝履的少主之位,他就不想回來祝賀我么?怎么說的,他的原話。”
十九覺得自己要是有一天英年早逝一定要么是被少主不正常的癡漢屬性震驚而死,要么就是被正常的強大詭譎氣勢給嚇死的。
為什么這位大公子就不能像他們積香堂的任北望堂主一樣呢,明明是親兄弟……哎……不過如果一樣,估計也就不是那位大公子了。
他只得原話轉述:“大公子他說……說這本來就是您所應得的位置,多年圖謀不就為了這個,還、還說自己不好男風和少主基本人生觀念差得……相去甚遠。然后他還說了一句,護劍山莊飯菜正和他胃口,付小姐也邀他以琴會友,他那個……懶得回來。”
嚴昀剛開始聽著還緊緊蹩著眉毛,讓人懷疑十九的表情是不是傳染了過去。但隨著十九小心翼翼地轉述,他卻慢慢眉頭松了開,聽到最后一句“護劍山莊的飯菜和他胃口”還興味盎然地勾了勾嘴角:“他現在在護劍山莊?那豈不是要遇到君和了……呵呵,這兩人若是碰上,簡直太有趣了。”
華臻沉默的坐在一旁聽著,這時才有些疑惑道:“十九提到的‘他’難道是那位青石公子?”
不是剛剛才發現卷軸上的端倪的么,就算午時立刻傳達下去聯絡,也不應該那么快取得消息吧,更何況……看起來應該是十九親自去和“公子”聯絡的。
十九在鏡華城呆了數個月,對鏡華城主自然有一種下意識的服從,但他還是忍住了回答,知道自家少主肯定會“好、好、解、釋”的。
……吧?
嚴昀嘴角還挑著那抹淺笑,但怎么看怎么讓人背后發冷:“正是這位青石公子,但是可能他那個在文人圈子里比較出名的別號江湖中人知道的不多,但說到柳清時你應該聽過的。”他眼眸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小巧的美人痣在眉彎下若隱若現,就像是預示危險的信號。
“你方才不是好奇我為何將卷軸上那句無關痛癢的句子記得清楚嗎?原因很簡單,因為青石公子就是柳清時,而柳清時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當然,也就是任北望的親哥。你見過任北望,那以后見到柳清時一定就能一眼認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想到紅砂閣的一些“嫡子、庶子”的傳聞,雖然心知武林中人很少在意嫡庶之別,但華臻還是瞬間明白嚴昀方才如小白兔炸毛一樣的反應是怎么回事了。便也不再繼續追問。
“他的意思我知道了。那第二件事呢?”
不料十九帶來的這第二個消息還真的是個讓人神情一凜的大事——
“就在剛才,打探到付香城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