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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東拉西扯了一堆過后,薇薇安總算是說清楚了,她讓烏鴉去處理掉麗緹亞尸體的原因。
原來教廷的除巫行動,趁人沒有防備,一口氣血洗了一大堆的女巫家族,還把人家傳承的魔法占為已有。其中不乏如法恩家的“鎖心禁錮”這般有特殊作用的魔法陣。就因為薇薇安收集到的情報中,有跡象表明教廷曾得到類似亡靈魔法那般,可以令死尸暫時復活的魔法陣,她才更憂心麗緹亞的尸身落到教廷手中。
“這是個大問題?!鞭鞭卑采酚薪槭碌氐?,“麗緹亞的身體可比你的安全重要得多了,這樣吧,要是遇到危險,你還是犧牲小我,先保住麗緹亞的身體別落到壞人手里吧!”說著她還故作哀傷捧心狀,“你也不希望她年邁的姨母,一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因為自己外甥女的尸體受到損傷,而備受摧殘吧!”
她是真的年邁?。〗衲甓家呀洶耸鄽q了。雖然女巫因為自己能夠煉制秘藥而駐顏有術,容顏身體都一直停留在最鼎盛完美的時代,可她的年紀真的已經不小了啊!
看著她那付故作哀傷的姿態,程諾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低聲調侃道:“得了吧,老太婆,你姐姐可沒認為她自己年邁呢!”
既是雙胞胎姐妹,年紀自然也是一樣,程諾一想到麗緹亞的父親和母親,那標準祖孫戀的年齡差,都要不由自主地為他們贊嘆一句,果然年齡不是問題?。?
烏鴉無語地看著這兩個女人,深深地懷疑,其實程諾才是薇薇安的親外甥女吧!看這兩個女人多合得來啊,連欺負他的愛好都那么一致。
薇薇安又和程諾打趣互侃了片刻,才互相道別。只是臨了影像消失之際,薇薇安才恍然記起什么似的,斂起笑容對程諾說道:
“那個娜塔,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如果阿卡麗娜真的就是藍登大公的第二任妻子,那么這整宗事情必有蹊蹺?!鞭鞭卑舱氐?,“因為我認識的那個阿卡麗娜,絕對不會那種會為了愛情,可以犧牲自己性命的女人。她很小心,很縝密。凡事總會預留一手。若是藍登大公復活他妻子的那些方法,是阿卡麗娜教給他的,那么我就更有理由相信這個事情有大問題。”
最后,她加重了語氣,“你,最好給我小心點!”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背讨Z無奈,這最后一句怎么聽都像是小學生,跟人鬧別扭之后大放厥詞的臺詞,薇薇安你用關心的語氣說這樣的話,真的沒問題?
薇薇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么我會在邊境森林等你。至于你同伴身上的‘鎖心禁錮’,我會另想辦法,到時候見到他的人再說?!?
之前程諾糾結了許久,終是向薇薇安驗證了她說那個解除的“鎖心禁錮”方法,是否正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
在得到薇薇安肯定的回復之后,程諾瞬間石化——只因薇薇安最后又附加了一句,現今照她所知的承載體,就只有兩個:一個是藍登大公亟欲復活的娜塔·娜麗絲;另一個就是尸體在她手上的麗緹亞·安德爾。
最后,薇薇安還很好心地建議她,如果是打算借用麗緹亞的身體,為賀蘭敏之解除“鎖心禁錮”的話,程諾可以親自上陣。只要在最后關頭,她的靈魂退出麗緹亞的身體,即可大功告成。
“雖然那是我親愛的外甥女的身體,但是如果你們有需要,我真的是不會介意的?!鞭鞭卑埠苷\懇地說道。
誠懇得程諾差點沒掀桌,只覺得腦子頓時被千萬只草泥馬踩踏而過,唯剩一片狼藉。
你讓我親自上陣是要鬧哪樣啊?你不會介意,可是我會介意??!
想象是一回事,真的施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依照這段時間,她對賀蘭敏之的了解,若是告訴他,解除“鎖心禁錮”的方法,就是讓他跟麗緹亞的尸體做些醬醬釀釀、沒羞沒躁的事的話,那個似乎很容易羞澀的家伙,恐怕也會當場掀桌吧!
唔,嚴重點的話,說不定還會有暴走的可能。
程諾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拜托薇薇安再找找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薇薇安雖是有些惋惜,不過最后還是答應下來了。
“你遣過來的那個幫手,先讓他一路跟著我們吧。我想到個辦法,等這邊的事一了,我們再度啟程時,我再讓他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身邊。”程諾想了想,又再次叮囑道。從她知道愛麗莎等人,想借著所謂的“國王密令”置她于死地時,一個計劃就已經在她心底開始悄悄醞釀了。
“沒問題?!边@次回答的不是薇薇安,卻是烏鴉,只因為薇薇安遣出去的那個幫手,其實是他的手下。
程諾和薇薇安又對兩人之間討論的事,再次商榷了一下,這才收回注入進羊皮卷中的戾氣,失去了能量支持的羊皮卷上,鏡像頓時就被抹去,整個羊皮卷又回復到最初的模樣。
程諾這才回神打量起周圍的情況。娜塔的靈魂還在重聚,那些散亂的靈魂碎片像是有自我意識般地不斷拼湊在一塊,看上去十分詭異。
沒有了薇薇安在旁,重新回歸到一個人狀態的程諾,這才發現剛才那沒來由的心慌,此時又加重了許多,擾得她心神不寧。
“到底出了什么事?”程諾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間,忽然驚覺大廳那道偌大的石門處突然傳來異響。程諾心中一個“咯噔”,已經醒悟過來,應該是藍登大公過來了,連忙撤掉結界,鉆回麗緹亞的尸體中“挺尸”。
偌大的石門移動的聲音卻是極輕。藍登大公眉頭緊蹙地走進大廳,身形筆直挺拔的亨澤依舊緊隨其后。
走到石床旁邊,藍登大公的視線先是掃過被精靈魔法——“永恒黑夜”緊緊包裹住的王后閣下,才又將目光移到另一張石床上的一大堆殘肢碎肉之上。
這張石床上原本躺著的,就是那個和娜塔長得一模一樣的赤|祼女子。只是此時的她已經失去了那最后一縷生氣,之前那些用咒語粘合在一起的肢體碎塊,也隨著那一縷生氣的消逝失效。于是此時,藍登大公看到的,也就只是一堆尸塊,不復當初女子的模樣。
藍登大公倒是對眼前的情景很是習以為常。他掬起石床上的頭顱垂下的一縷發絲,在發絲上輕吻了一記,頭也沒回地向亨澤問道:“這次這個的維持時間是多久?”
亨澤的手一揮,一本記事的本子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仔細查閱了一下,他回答道:“這個維持的時間是一百三十五天又六個小時?!?
藍登大公滿意地點點頭,“不是完全契事的材料,又在還沒有注入靈魂的時候,就已經給維持這么久??磥碇灰蒙掀鹾系耐昝啦牧?,再把娜塔的靈魂送到其中,那么我的娜塔就一定能復活了吧!”
在“永恒黑夜”中閉眼傾聽的程諾,眉頭也是皺了起來。她相信藍登大公口中的完美契合材料,指的就是麗緹亞的身體。他這是想把麗緹亞的尸體給切了剁了吧!
一想到大廳另外的空間之中,那塊殘肢碎骸,還有游蕩在這個空間之中哭嚎的殘魂散魄,程諾的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惡心。
亨澤的聲音又在此時傳來:
“按照夫人留下來的筆記,您剛剛所說的情況,其失敗率將接近于零?!彼隙ǖ卣f道。
藍登大公的嘴角勾起一抹信心十足的淡笑,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看來我真的是對瑪麗·恩斯特放任得太久了?!彼氐溃斑B我的護衛團的人都敢動,是認為我真的不敢動她?”
聽到“瑪麗·恩斯特”幾個字,程諾連忙丟開讓自己惡心的想法,豎起耳朵cos小白兔留心聽著藍登大公與亨澤的對話。
對于恩斯特夫人的情況,薇薇安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突然出現在雷登王國境內,一路奔向都城,求見了當時的國王陛下。
也不知道她跟國王陛下說了什么,兩天后從王宮里出來時,她就被授予了伯爵勛銜,著領菲倫斯城附近,恩斯特領的領主。
她是雷登王國有史以來第一個女爵,也是唯一一個,王室同意其自己豢養的私軍的貴族。
一個來歷不明,成為伯爵的女人,又似乎對賀蘭敏之有著非比尋常的關注,而且還跟奪了一個公主的舍的人在一塊,這讓程諾對恩斯特夫人又多了幾分好奇。
不過好奇歸好奇,沖著這女人榨人血來保持自己的青春靚麗,程諾就對她沒什么好感。
賀蘭敏之與她商量著,要借藍登大公擄走她這事的時機,到恩斯特夫人的城堡去尋找那個侵占了杜蕾絲身體的人。從時間上來看,賀蘭敏之的人,應該已經在恩斯特堡那邊了吧!
可是聽藍登大公這話……
莫非賀蘭敏之出什么事了?
程諾說不上自己現在心里是什么感覺,只是隱隱覺得心更慌了。
又聽到亨澤道:“現在派出去的護衛團第二大隊,就只有第三小隊的人帶著被救出來的女孩們回來。其他的人,連同王后閣下那個貼身侍衛都是沓無言訊……看來恩斯特夫人早就已經防范著主人了?!?
“也不知當年她給父王灌了什么迷湯。一個伯爵的爵位,還能豢養自己的私軍。雖然她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但是這個女人詭譎得很?!彼{登大公嗤哼出聲,“竟用人血來保住自己的青春,我還道這女人這么多年,怎么就沒見她有衰老的跡象!”
“你不覺她像是在等候著什么人嗎,主人?”亨澤道。
“你是指她明明愛慕者眾多,卻一直守身如玉,從來都沒有跟人有過親密來往是吧?”藍登大公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還是恢復了記憶了?”
亨澤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突然有這種感覺而已。”
藍登大公嘆了口氣,“不管她等人也好,抱著其他目的也罷。總之讓這樣一個人留在雷登境內,只會危及到我國中的子民。這次她能把恩斯特領內的子民抓到她的城堡中榨血,下次她就敢把手伸到其他的城郡去。我一個好好的國家,豈不容許這種人存在?!?
“討伐軍已經接到您的命令開始集結,將近天亮時分就可以發出。海德副侍衛長也命令小紅帽騎士團隨軍而去,勢必要將王后閣下救出?!焙酀蓤蟾嬷鴥扇诉^來這兒之前,他所接到的報告。
藍登大公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說道:“這件事一完,復活娜塔的時機也要到了?!?
“是的,主人?!?
藍登大公定定地看著四周,倏地朝亨澤擺了擺手,“我想一個人在這兒呆一會,你下去吧。”
“是。”隨著聲音落下,亨澤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大廳之中。
待亨澤的身影消失之后,藍登突然像是卸下一層偽裝似的,整個人的面色頓時變得慘然。
他怔怔地站在石床旁邊,雙目茫然地不斷環顧四周,似乎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觀望,又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久久之后,藍登大公才哀哀出聲道:“這么久了,你還不愿意出來見我一面嗎?”
空曠的大廳,唯有他這自己的聲音在不斷回響,藍登大公卻又再次開口了:“我知道你怨恨我,怨恨我當時的行徑??墒俏乙呀浭艿綉土P了……”
“這么多年,沒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他的聲音染上了幾分哽咽,“那么溫柔的你,也會這么狠心。我知道我錯了。像我這樣的人,你再也不會回來我身邊了吧……”
“可是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日子,我已經快要瘋了……”晶瑩的淚珠從藍登的眼眶中無聲滑落,他卻無知無覺地環顧著四周,“求求你,出來見見我吧,我真的快瘋了……”
男人后悔、痛苦、哀痛聲音全都落入程諾的耳中,若是在平時,她可能還有點閑情逸致好好吐糟一下,活著不珍惜,等人死了才來裝模作樣有什么用。可是現在,她的全付心神都只想著一件事。
賀蘭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