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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人正言談,便是司馬的聲音從外間小徑傳來道:“衣凝,我帶了你認識的人來。”
司馬靜楠一身官服為曾換,從外間走入結界,身后帶著一個著道士衣襟的青年男子,那男子容貌清秀俊美,膚色白皙,對著結界不免多打量幾眼,適才路途司馬已經把韓姑娘住在這里的簡要經過說與他,只是把二人關系略帶過不深表。
沐陽從她話里也能聽出二人交情非淺,妖族不比人類多禮,這與女或者男相好之事瞧的無關緊,他心中所思也不在這上頭,司馬靜楠略略一說,他便只是點點頭再無過問。待進了結界,一眼瞧見那杏色衫子的窈窕女子,目中放出喜悅的光芒,隨即跪拜在地,開口道:“屬下天羽部沐陽,拜見我族圣女大人。”
他一個大男人,若非情之所至,聲音也有些顫抖,想是極為激動。韓衣凝乍見真的是他,目中雙淚盈盈而下,走到他身前道:“沐大哥,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你快快起來吧,這兒不是昆侖山,咱們不必多禮。”
沐陽抬起頭來,見她比之從前青春少年多了幾分成熟之色,喜道:“圣女大人安康,我便放心了……”
韓衣凝把他扶起來,見他仍是沒有改變幾分,對他笑笑道:“若無你們拼死從魔族手上保護我,也不會有我今日。說起來,沐大哥和眾勇士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是族長的女兒,我們保護你都是應該的。”沐陽一幅極為忠誠模樣,對韓衣凝視若珍寶一般。
韓衣凝雖流落人世,但從前在族中地位極高,被人眾星捧月慣了,對他的尊敬也習以為常般,只略略點頭,這才過去拉旁邊司馬靜楠的衣袖,像介紹親戚那般對她道:“沐大哥是大長老的公子,也是我族忠誠的勇士,我小的時候他便十分照顧我,你能帶他來見我,我很高興。”
二人分開兩日,司馬靜楠一貫是寵她愛她的脾性,她說高興,司馬嘴角笑笑,十分溫柔道:“你找到族人,我也為你高興。”
這些人是光顧著高興,葉季晨在旁邊嘆口氣,其實她也不愿意掃興,只是村民的事兒還沒了解,便看著眾人道:“高興歸高興,紙人兄吸凡人陽氣的事兒還沒了結,你答應見了韓姐姐就和盤托出,現下總該說說你意欲為何,否則我們還是得抓了你進鎖妖塔。”
韓衣凝適才聽翠羽簡略說了,但重逢族人心中歡喜,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沐陽所為,開口維護道:“天楓,沐大哥是我族勇士,青鳥是上古神族后裔,一向都謹遵女媧娘娘神旨,只做對天地生靈有益的事,更不會無故傷害人族,一定是有什么誤會,你且容沐大哥細說。”
“圣女不用為我說情,這些事是我做下。”沐陽淡淡開口,一臉無怨無悔。
“怎么會?!哥哥才不是那種人。”翠羽急的化出人形在他身旁,去抱他胳膊道:“他肯定是弄錯了。”
沐陽在族中雖然是個異類,但為人正直善良很多族中子弟都對他愛戴,他對幼鳥們脾氣最好,所以大多數幼鳥也都粘他。沐陽撫了撫翠羽的頭,這才對韓衣凝道:“此事我確實會有個交代。”頓了頓,淡淡道:“不過不是對這些人,我經歷之事只會告訴圣女一人。”
韓衣凝游歷多年已然成熟,不再是當初的年少,只看著司馬靜楠和葉季晨道:“既然沐大哥這樣說,還請倆位見諒。是非曲直,待他和我說了,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雖然羽族如今只剩我們三個,但羽族人仍是大神的后代,心中不會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她是神族后裔,自有一些氣度風范,司馬靜楠點頭允了,葉季晨也不好多說,韓衣凝領著沐陽往自己的木屋去了,翠羽要跟著去,卻被韓衣凝勒令在外間等候。
她領著沐陽回屋,又設下一重結界,這才凝眉正視這男子道:“你放心交代,我公正無私定會為你做主。靜楠她一向理解我,天楓也是善良之輩,不會害你。”
沐陽臉色蒼白,對她恭敬有加,只是此時此刻忽而大聲咳起來。
韓衣凝見他神色有異,連忙過去看他臉色道:“可是靜楠和你大戰時,將你打傷?”
沐陽搖搖頭并不說話,跟著扯開自己前襟,露出前胸一道道血漬剛剛凝結的傷疤,有的傷勢極為嚴重,沐陽嘆口氣道:“人族居心叵測,圣女還是小心為上,不如這就隨屬下出去,屬下定然拼命護送圣女重返昆侖,尋找西渡之法。”
“你這傷勢怎么來的?誰將你傷成這樣?”韓衣凝見他渾身似無一塊好肉,心驚不已。
“此事說來話長……”沐陽似有難言之隱。
“你快告訴我,不論如何,我都為你做主。”韓衣凝伸手扶住他,把他扶到床邊,從懷中掏出丹藥喂給他,但沐陽的傷勢依舊非常嚴重,他靈根雜亂恢復起來極為困難,一時半會丹藥的仙力也難以吸收,倒是咳出鮮血來,氣息紊亂對韓衣凝道:“人族不可信任,圣女快快出逃為上……”
“沐大哥,我知雙方爭斗數百年,你沒有妖族庇佑,與人族有異,這些年一定過得辛苦。”韓衣凝倒是對族人懷疑人族已經司空見慣,安慰他道:“可是你在這兒十分安全,靜楠她……”頓了頓,嘆口氣索性也不瞞他道:“大哥諒解,靜楠她雖是人族又是女兒身,但我心中愛慕她品德……和她便如夫妻一般。靜楠待我很好,對妖族也沒有偏見,相信此事你說明原委,她不會把你怎么樣。你好生留在這里養傷,從今往后,我們三位僅存的后裔便可以相依為命,我會照顧你們的。”
“圣女身份尊貴,你與那人族之事,我不便評價……只是……”沐陽猛咳兩口鮮血,雙眸中透出一些希望神色道:“如果我說,活下來的不止我們三人呢?如果我說族長他尚且在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