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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花好玉圓最新章節!
黛玉是在賈琴上門后,才知道這么多的,得知他們夫妻倆已經搬離了父母身邊,住到鋪子的后院,一心一意打理生意,也算是替她放了心。
“可就苦了你了。”想到當初,賈琴愿意替她,也是因為可以嫁到好人家。可如今,淪為平民,這一番心血算是白費了。
“不,我一點也不苦,反而覺得很好很開心,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這般開心過。”賈琴知道嬌養在林府的這個妹妹雖然聰慧,但恐怕永遠不能理解她的處境。
若不是嫁給史遠,繼母雖不敢打發她給人作妾,但給人當個填房換些銀子,又或者將她嫁給粗鄙的人家故意不讓她好過,都是極有可能的。
至少史遠面貌堂堂,受過最好的教育,哪怕是淪落了,也比市井中的人要強出一頭來。更何況,他如今一改身上的驕縱之氣,肯低下頭學著做生意,已經是意外之喜。
“你開心比什么都好,若是缺什么盡管開口。別的不敢說,銀子的話,我……”賈琴趕緊攔住,連連道:“這么一說,我是再不敢來了,我絕非是來找妹妹借錢的。”
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話,大意就是想與她攀個交情,容她逢年過節進來說幾句話便是極好了。
“這有何難,你若得空,盡管來說話就是。”黛玉見她知禮,隨口就答應下來。
賈琴來的時候還帶了禮,并不貴重,是一架她自個繡的插屏,也算難得。黛玉便還了自家廚房做的糕點,和一匹新得的料子。
賈琴一走,沉香便蹙了眉頭,“小姐,有句話婢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跟我還來這套,我若是不讓你說,你是不是就不說了。”黛玉斜了她一眼。
沉香嘻笑道:“那婢子也定是要說的,琴小姐這是扯起虎皮做大旗呢,您可別被她給騙了。”
說穿了,她的心思也不難猜。在外頭開鋪子做生意,三教九流皆要打交道。若是背后沒有個人撐腰,在金陵這個地角上,隨便來個人就能摁死你。
賈琴如果能隨時進出林家的大門,一個林家小姐閨閣蜜友的身份,便可以在外頭唬住不少人。
“可以幫他們省不少事呢,所以說,小姐,您可要考慮清楚。”沉香是個婢子,自然對這樣的心態更早洞窸。
原來是這樣,黛玉一笑,滿不在乎道:“這算不得什么,閨閣蜜友這個身份能省卻的麻煩,估計也都是小事,幫她擋一擋地痞無賴也無妨。真是大事,都是需要疏通的,我們不理不就行了。”
“到時候不理,豈不是折了您的面子。”沉香還是覺得不妥,小聲嘀咕了幾句。
黛玉失笑,這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從來不是一個把面子看的有多重的一個人,不過,很快沉香和黛玉的對話便調了一個個。
賈敏替沉香安排了一樁親事,沉香早前三年前就該嫁出去的,結果未婚夫死了,期間還傳了些難聽的流言。賈敏便多留了她三年,又重新找了一個合適的。
“沉香是個好的,也因為伺候你耽擱了,我想趁現在把她嫁出去。過二年生了孩子,再調回你身邊當個管事媳婦。”賈敏和女兒細細商量。
黛玉只是聽著,卻不說話,因為明擺著,這是賈敏給她安排的,以后出嫁的陪房。
“我都聽母親的。”
沉香得了信回來,羞的不好意思見人,黛玉打趣她給她添妝,才走出自己的屋子。四匹綢鍛,二百兩銀子,外加一套銀頭面,黛玉的添妝讓沉香一下子紅了眼眶。
“這太重了。”
“再重也比不過你伺候我這么多年,好好過日子,過幾年,你若愿意,還回我身邊。”
“奴婢愿意,愿意的。”
“那咱們說好了。”黛玉看她哭的淚人一樣,滿心想逗趣她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黛玉這里順風順水,九爺府上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個成年的兒子包的跟棕子一樣躺在床上,好幾處的骨頭折了,臉也劃傷了。
御醫說,至少躺個半年才許起身。就是好了,恐怕行走也比正常人稍有不如,總之,這個兒子的前程算是沒了。
朝堂上什么都可以容得下,身體有缺陷的卻容不下,就連當今的親生兒子,九爺上頭的五爺,因為腿疾,都如同一個隱形人。更何況一個孫子呢,皇上一點也不缺孫子。
九爺心里的火不等蹭出來,已經滅了。牽頭的衛家灰飛煙滅,積極響應的史家削爵,暗中策應的賈家賠上一個女兒代真正的金枝玉葉和親。所以這一切,都讓人心驚膽寒。
此時,八爺、九爺,包括下頭的十爺和十四爺濟濟一堂,面色均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
八爺更是臉色蒼然,“汲汲營營幾載,皇阿瑪只動了動小指頭,一切都成了水中花,鏡中月。這不是天要亡我,是皇阿瑪要亡我。”
“八哥不要這么說,上頭輪著數,能夠得著的,也就那么幾位,除了八哥,誰不是心狠手辣之輩。他們坐上去,還有我們兄弟的活路嗎?皇阿瑪若是想保全這么些兒子,也該考慮考慮外頭的名聲,哪有一個比得上八哥。”十爺恨恨不平,卻和其他人一樣,對皇上無可奈何。
“天威難測,這段時間我們還是暫時蟄伏吧。”八爺再不舍,也知道如今這是最好的選擇。皇上雖然什么都沒說,但不早不晚,在這個時候發落這些人,八爺總覺得皇上是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想到皇上看他時,陰測測的眼神,就覺得脊背發涼,有一種想要躲藏起來的沖動。可越是這樣,這個位子對他的誘惑就越大,只要坐上去,他出身的卑賤,都可以洗涮的干干凈凈。想必,額娘若是地下有知,一定十分欣慰。
“我覺得,我們只在文臣這里使勁,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在皇阿瑪眼皮子下頭,想要討好太難了。”十四爺覺得他們的方向有些不對,指了出來。
“皇阿瑪是千古明君,有什么事逃得過他的眼睛呢。與其在金陵這里折騰,惹得他厭煩,倒不如去外頭做些功績,實實在在的功績,想必,皇阿瑪總能看到眼里去吧。”
“十四弟是想……”八爺有些了然,十分感動,他們這些皇子鳳孫,幾個吃過這樣的苦,十四弟這么做,明顯是為了幫他拉高地位。
“是,弟弟就是這么想的,與其坐困愁城,不如奮力一博。我會找機會,也望幾位哥哥從旁策應。”十四一拱手,其余眾人皆是拱手應是。
十爺和十四爺結伴走了,只剩下八爺和九爺,九爺犀利如鶻鷹的眼睛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也不看八爺,似乎是自言自語,“真的是為了八哥嗎?”
“他說,我就信。”八爺也不看九爺,只盯著手里的茶杯,看著茶葉在其中浮浮沉沉,人生何嘗不是這樣起起伏伏。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浮起來的機會,就算是冒險,也要一試。
“八哥,不是我說,你也要勸勸八嫂,沒有嫡子,抬幾個身份不差的側福晉,生了兒子也不比嫡子差。你府上現在這個樣子,皇阿瑪怕是不喜歡的。”皇上歷來對女色不上心,講究的是雨露均沾,兒子一個接一個的生。對兒子也著實不錯,福晉、側福晉都一一指過去,有時候還順手給添幾個伺候的人,就是怕兒子過的不好。
如果說皇上最討厭兒子過成什么樣,廢太子就不提了,第一條怕就是容不得女人嫉妒。八福晉這樣擺明了車馬嫉妒的,他們這些捧場的贊一聲八哥有情有義。但在皇上眼里,這就是無能的表現。連自己的福晉都轄制不住,還管得住誰。
“你八嫂不容易,我,實在不想委屈她。”八爺一臉不想提的表情,九爺跟他關系再好,也只能點到為止。
“林家的事就這么算了嗎?”九爺想到自己家的弘祥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什么孝心感天,這是拿他當傻子耍呢,誰不知道弘祥是被他們給算計了。
“侄兒吃了這么大的虧,怎么能算了,讓朱家去提親。”八爺略一沉吟,便出了一個主意。
“朱家?那不是……”九爺驚駭。
“四哥以前不是一直力挺廢太子嗎?朱家也只有朱辰這一支受了連累,另一支不是活的好好的。失了廢太子這個靠山,想要靠上四哥不是很正常嗎?”八爺挺直了腰板,只要不談及家里的事,他又恢復了從容。
“好,八哥這個主意妙。讓朱家出面惡心惡心林如海,也讓皇阿瑪看看,廢太子的原班人馬,現在倒向四哥,皇阿瑪會不會在心里拿四哥和廢太子作個比較呢。高,真是高。”九爺拍手,此事甚妙。
至于朱佑會不會同意,壓根不在九爺的考慮范圍。朱佑敢不同意嗎?他們朱家早就不是太子在位時的朱家了。
賈敏還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又被人算計了,她接到了賈母的口信,讓她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