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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請了十三爺的福晉兆佳氏當正賓,黛玉請了惜春給她當贊者。又請了烏蘭格格,寶釵,賈琴和賈家一眾族妹等人過來觀禮。
這里頭就有賈敏手帕交溫家三奶奶的幾個女兒,一個溫如顏是嫡長女,另有兩個只差著月份的庶女溫如玉和溫如婉。
溫如顏比黛玉還要稍大一點,正在議親,下頭兩個這段時間也頻頻帶出來坐客,也是到了年紀,正在挑選合適的對象。
他們送的都是自己繡的荷包或是帕子,黛玉瞧了瞧,哪一個都比自己強。
親手插上發簪,禮成之后,賈敏安排了宴請。
賈敏自然是陪著兆佳氏,就聽她贊嘆一聲,“出落的真水靈,上一回見還是她小時候呢。”
“是啊,多年未見,福晉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賈敏拍了一記馬屁,說實話,她可真沒想到,老爺會請到兆佳氏當主賓。看樣子,十三爺府上的門禁應當是解了吧。
“我還記得我們爺,當年第一回見黛玉就喜歡的不得了,回來一直說想要個女兒。今兒出門之前還在跟我說呢,說要是黛玉到我們家,定拿她當女兒疼愛。”
賈敏一愣,這話什么意思她倒是聽的懂,不過,真的可能嗎?
兆佳氏說完這一句,便轉了話題,有些事,急不得。
溫如顏無不羨慕的說道:“原來,你一個人住這么大一個院子,真好。”
“人少就是這點好處,我倒巴不得家里人多熱鬧些。”黛玉指了院子里自己種的一顆玉蘭樹,“你看,花開的多好,可是也只有我一個人看。”
“嘻嘻,姐姐是嫌我們擠著你了嗎?”溫如玉是個臉盤圓圓的姑娘,聞言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是啊是啊,嫌棄死了。”溫如顏作勢對她揮著帕子,姐妹倆笑鬧著,看上去感情倒好。只有溫如婉坐在一邊,時時蹙著一雙眉頭,一臉愁苦。
黛玉問她幾句話,她答話都不敢看人,又不知哪一句觸動了她的心情,忽然就想哭不敢哭的樣子,拿帕子掩住眼,做堅強狀,“讓林姐姐見笑了,是我自己感懷身世,實在抱歉的很。”
溫如玉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想說又不敢說,溫如顏已經拉下了臉,“我倒不知道妹妹還有什么身世是我不知道的,不如說出來讓姐妹們聽聽,你是什么身世。”
“姐姐,我,我不是……”一低頭,嚶嚶嚶的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不傷心。
黛玉已經石化了,要說各式各樣的人她也算見得多的,有象寶釵那樣事事圓滿無從挑剔的,也有盛氣凌人的,直爽的天真的,不屑的瞧不起的,就是沒見過無事迎風三尺淚的。
白露趕緊上前,“奴婢帶溫家小姐去擦把臉吧。”
“好,趕緊去吧。”黛玉趕緊讓白露扶了她下去,不然讓人看到,還當他們怎么她了呢。
“你別理她,她跟她那個姨娘一樣,沒事哭喪著一張臉,就跟有人欠他們銀子似的,晦氣的很。”溫如顏和黛玉不是第一回見面,卻是第一回身邊跟著溫如婉。
“溫姨一定頭痛死了。”
這話立刻得到了溫如顏的共鳴,“可不是嗎?幸好她最小。”后頭一句近乎耳語,還是被黛玉聽到了,心中一哂,可不是嗎,如果年長要排在前頭議親還不知溫三奶奶要多惡心呢。
“林姐姐,我要回去了,你快送送我。”烏蘭蹦蹦跳跳躥到黛玉身邊,去拉她的手。
“你快去吧。”溫如顏趕緊開口,心中越發羨慕,這可是格格呢,可看她跟林妹妹說話的樣子,一定是關系特別好。
烏蘭扯了扯黛玉的手指,黛玉知道她這是有話說,蹲下來遷就她的身高。
“林姐姐,你的玉牌呢。”烏蘭俯在她耳邊說完,又用手比劃,“這么大,跟大哥掛在腰上的玉牌是一樣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玉牌。”黛玉還記得,玉牌是十三爺第一回見她的時候,給的見面禮。被賈敏收起來了,一直沒有還給她。
“嘻嘻。”烏蘭的小胖手捂住嘴,一臉得意的小樣兒。
“額娘,我來了。”看到不遠處賈敏陪著的兆佳氏,烏蘭一溜小跑著過去。
黛玉和賈敏親自將人送上馬車,轉頭黛玉便把溫如婉的事當笑話說給賈敏聽了。
賈敏也笑,“這么一說,我倒知道三姑娘的姨娘是誰了,當年還為這么個人鬧了一場,人還是留下來了,夫妻情份也傷了。”
看女兒亮晶晶的眼睛,賈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三姑娘的姨娘是下頭的商人為了討好溫大人送過來的,打小□□起服侍男人的玩意兒,雖然女人都不喜歡這樣的,但特別討男人喜歡。溫大人沒經歷過這些,一下子被迷住了。當時你溫姨也是傻了,一個妾而已,又是那么個身份,養著唄。非要跟她較勁,弄得自己苦了好幾年,回頭總算醒過神來了,這才好了。”
黛玉有點奇怪,賈敏平常不會跟她說這些的,怎么今天沒了顧忌,是因為及笄禮一過她就算是大人了嗎?
“女兒大了,多聽聽也沒壞處,有些彎路別人走過了,既然知道是彎的,就別跟著淌下去,是不是這么個理。”賈敏苦口婆心,又讓她,“以后離溫家的三姑娘遠著點,另兩個倒是不錯,值得一交。”
“嗯,女兒知道了。”
黛玉撒嬌似的挽住賈敏的胳膊,把頭倚在她的肩膀上。等晚上送走所有的客人,賈敏便把一塊玉牌從她的妝奩里拿了出來。
“這是小時候十三爺這你的見面禮,當時怕你太小失手給摔了,就幫你收了起來。如今你也大了,自己保管吧。”
“這……”黛玉還記得這塊玉,用手摩挲一下,入手溫潤沁涼,的確是塊好玉。
女兒一走,賈敏便問林如海,“今天福晉的意思,老爺可明白。”
林如海微微一笑,“弘祥阿哥是個好的,難得這般年紀,又是這樣的出身,卻十分踏實可靠。”
“我當然也覺得弘祥阿哥好,但是兩家的身份,會不會……”賈敏有些擔心,前些年,皇家是不與漢族通婚的,后頭慢慢轉了規矩,但通婚的也多是極得皇上倚重的漢臣,相當于是一份殊榮。
賈敏倒不擔心林如海會沒這個資格,但是,女兒家高嫁并不是什么好事。外頭看著風光,進了婆家還不知道會不會受氣。夫妻關系,更不知好不好處理。
“如果是別人府上,的確不好說,但十三爺府上,大可放心,這位爺非常人也。”林如海對十三是極為推崇的,當年他之所以被皇上厭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替雍親王受過。
他一聲沒吭,杠起皇帝的苛責,這份情,如果某一天,雍親王能夠如愿以償。如今對他不屑一顧的,以后怕是要悔得腸子都青了。
而最重要的是,這樣俠義心腸又豁達的人,絕不會是那種挑剔兒媳婦的人。
“十三爺歸十三爺,他也管不著后院的事啊。”女兒嫁人,打交道最多的是婆婆,十三爺府上嫡福晉,側福晉,庶福晉和尋常人家的小妾還不一樣,光想想她就愁死了。
“你呀,男人哪里是管不著后院的事,端看想管不想管而已。福晉管的很好,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林如海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
賈敏目光一閃,知道老爺是想起了墨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幸好這事當年她是一絲邊也沒沾,不然回過頭來,還不得怨到她的身上。
“我們景玉也十四了,是不是也該看起來。”聽老爺的意思女兒的事算是和對方有了默契,那就該考慮兒子的事了。
“不急,過幾年再看。”林如海一聽趕緊擺手,“十六七歲再議都算早的了,十七八也不嫌晚,現在,沒那個必要。”
“老爺都不嫌晚,那妾身就更不急了。”賈敏是擔心林家一脈單傳,想早些讓景玉成親,可既然老爺都不急,她自然沒有話說。
只是多少從這聲不急里品出一絲味道來,要說林如海如今圣眷正濃,官位也高,又得雍親王的看重。此時結親,可選擇的余地十分之在。別說現在,就是二年前就開始有人問過來,問了女兒問兒子,反正都是香餑餑。
現在不急,是不是說以后還能再進一步。到時候兒女婚嫁上,自然更好。但賈敏沒問,因為她知道老爺也不會說。夫妻倆默契的對視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