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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一命。”

“說！誰派來的？”飛云怒道。

“是，是，是……”那人還想抵抗。

“你要說不說？等會(huì)后悔可就晚了！”飛云不耐，作勢(shì)欲踢。

“小的……小的是……是皇后派來的。”那人總算說出口來。

“皇后？皇后派你們來做什么？”飛云大為驚訝。

“是因?yàn)椋驗(yàn)椤噬洗蠡槲淳茫晦o而別，不知去向……朝中的官員，宮里的嬪妃俱都驚慌……皇后，皇后娘娘派人多方查找……查到皇上是在……是在大人那里……所以……所以，派小的來……來……，求大人饒命，饒命……”說到后面，那人磕頭如搗蒜。

四十八　滄海月明珠有淚

飛云越聽越奇，突然一時(shí)間什么都明白了，原來竟然是他！一陣暈眩。踢開兩人穴道，叫道：“都給我滾！”

飛云靠在樹上，呼吸不暢，剛才用力過猛，又引發(fā)新的內(nèi)傷，吐得兩口血。想起這大半年來的種種，竟然他就是皇上，自己幾時(shí)這么糊涂了，就連腦子也銹掉了。

往事一幕幕，皆清晰如在眼前：

“云兒，你可想回家嗎？”

“云兒，我有一個(gè)小兄弟……你便和我走，我也如對(duì)他那般好好待你。”

“叫我一聲大哥吧。”

“這血你若不喝，我便去倒了。”

“好則好矣，卻及不上云兒飄然出塵。”

“我明兒便帶你走，不許你再提接客的事！”

……………………

為自己接骨上藥、熬粥療傷、喂血彈琴……自己卻又說了些什么話做了些什么事來？還有那前幾日，他抱著自己顫聲道“對(duì)不起”，卻被自己兩句話氣跑……飛云突然軟倒，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任淚珠緩緩滾落：“皇上，你怎么待我都可以，我都心甘情愿，毫無怨言，卻無須待我這樣好。”

飛云在山上挨得天色微明，方才慢慢下山回怡紅院去。見了鴇兒，只說是遇到強(qiáng)人打劫，被人救下。又說：“媽媽，我今兒得休息一日。”那鴇兒見飛云衣襟帶血，怕他再出什么事，自然同意。

飛云回到房中，心潮起伏難平。想到：“我原以為他夜夜春宵帳暖，卻不知是日日在我這里受這冷言風(fēng)語。”想起他對(duì)自己的關(guān)懷忍讓，一時(shí)嘆息。“他一直對(duì)我處處相讓，我卻毫不感激。可真是糊涂到家了，怎的沒發(fā)現(xiàn)是他？在這世上除了他，誰還能彈奏出那樣的曲子？那是我親手所教，過了這么多年，他卻一點(diǎn)兒也沒忘掉。”少年時(shí)兩人歡樂往事又似在昨日，“他竟然還是這老樣子，對(duì)我仍是如此溺愛遷就。”心頭泛起一絲淡淡的甜蜜，仿佛又感到昭文帝懷中的溫暖，不由倚在案邊微微笑了。自他十九歲那年離開昭文帝后，今朝方始得展眉。這一年多來，飛云以為早被昭文帝遺棄，心冷如冰，只求自虐。今日忽然得知皇上真情依舊，正如獨(dú)行于茫茫沙漠中，突飲甘泉，一顆本已干涸絕望的心重被潤(rùn)澤，獲得生機(jī)，便覺所受的種種苦楚，恍然也如過眼煙云，不算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