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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澄想了想,道:“我現在知道了。”
是否想通了她的道理還未可知,但是,方才阿澈纏上來問“笑什么”的時候,他又能感覺到心里豐沛的愛意,不是愧疚或者別的什么,這讓他感到很安心,仿佛確認自己還活著。
蕭以澈重新躺在他身邊,忽而又說:“不知道另一個你還會不會再出現,似乎不會了——其實我還有點慶幸。”
“什么?”
“在他消失之前,我親到他了。”
三更。
雨夜里,更聲很遠,成為細細的一線,穿過雨簾夜幕,飄過來。蕭以澄聞聲下意識抬頭,視線正對著搖晃的燭火,略略愣怔,被火光晃了眼,才回神,合眼,屈指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賬冊合上了,推到一旁,露出壓在下面的信紙。蕭以澄睜眼的時候,正巧看見落款處的印鑒,沒忍住嗤笑了一聲:那是大半個獬豸圖案,神羊閣主的印信,沒印實,朱紅淺淡,缺了一角,和信件的內容一樣敷衍。
此前他借藏鋒山莊舊部之名給神羊閣去信,說二十年前“鋒鏑之戰”后,藏鋒山百余年積聚的家財、秘籍要么毀于大火,要么歸于鳴鏑派之手,如今,主使那一戰的鳴鏑派雷總舵主老了,病了,病得快死了,望神羊閣主持公道,免得雷鑄將秘密帶到墳墓里去。
那封信寫得不好,蕭以澄不想過多暴露自己,有意用詞平淡,好像只是個偶然為往事激憤一剎的局外人,或許也正因此,回信亦是平淡甚至漠然的,絕口不提那個“秘密”,客套般地回答,“公道自在人心”。他盯著這六個字又細細看了兩遍,再嗤笑,讀為“息事寧人”。還有最后那個印,獬豸是以獨角撞奸人的瑞獸,偏偏這一只,沒印好,缺的恰巧是獸角,看來有些諷刺。
倒也不該苛求神羊閣,他們自詡“為江湖辨曲直”,二十年前,也曾說過幾句話。彼時藏鋒山莊已成廢墟,莊中百余口無一生還,鳴鏑派仍舊窮追不舍,在江湖上追殺一切有關之人。正是神羊閣出面,與雷鑄長談,殺戮才總算停止。若非如此,只怕時至今日也沒有什么“山莊舊部”可言了。
至于那個“秘密”,人人避而不談,又人人心知肚明。藏鋒山莊覆滅,是因為一本秘籍,內功心法,名為“藏鋒”;據說此功神異,山莊傳人,幾乎代代都是武學奇才,從無敵手。不過,當年落入鳴鏑派之手的人都說,秘籍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