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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酸菜別看就這么兩步,但手法各有巧妙,做得好的晶瑩如玉,口感微酸且鮮。暖鍋所用食材也一概有限,不過就是酸菜、白肉、血腸、粉條兒、木耳和山雞等物,難倒杜芊芊的是湯底,除了野鴨子能弄到,其余蠣蝗、瑤柱和冰蟹本地壓根沒地兒買去。
錢掌柜招待的酸菜暖鍋口味絕佳,眾人除了杜芊芊也都未曾吃過,贊不絕口。
除了上面這些主菜,還額外放了白魚片和大蛤蜊,滑香腴潤,酸菜幫片成了兩層切得極細,魚肉甘肥適口。
外頭揚雪酷寒,雅間內(nèi)暖和熱氣騰騰。鍋中白肉片兒、魚肉片兒、粉條兒、酸菜絲在波濤翻滾中沉浮,蛤蜊、蠣蝗和瑤柱等海鮮將一鍋滾燙鮮味升華,張羽煮海般熱烈,一桌人圍坐,不停下箸,從頭暖到腳、散發(fā)全身。
眾人吃得爽快淋漓,請客的錢掌柜最是高興。一口沒阻,看在裴華份兒上同杜芊芊做起了生意,大概是他去年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光憑著牛軋?zhí)沁@個獨市,連帶著自己整個糕點蜜餞生意利潤翻了何止幾番,眼下裴華復職有望,他目光比南子遠些,知道這次立了功不可能僅僅止步于復職。
自己真是沒幫錯了人,這般想著,錢掌柜的笑容愈發(fā)燦爛了。
等辭別了錢掌柜,眾人趕回村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了黑。
“怎么到這時候才回來?你大嫂娘家人還想等你們回來一起吃頓晚飯,左右等不回來,才走了沒多會兒。”張二娘有些不太高興,畢竟對正誠媳婦兒有些說不過去。
櫻子吃得極為滿足,特別是錢掌柜請的鴨肉餛飩和酸菜暖鍋,更是第一次吃,自己吃了個痛快,卻讓大嫂的親戚干等,很過意不去,對著床上抱著孩子的大嫂連聲賠不是,“這原是我們不知道,等明兒我們一起去嫂子娘家陪個不是。”
正誠媳婦兒不是個挑理的人,“沒事兒,等孩子滿月他們還得過來,吃飯有的是機會。”
“可別去了,到了那兒,說是賠禮,實則又賺了人家一頓。”正誠給孩子拿了干凈的尿戒子來打趣自己小妹,“今兒吃了人家大娘兩頓,啥時候也請人家到家里來坐坐。”
張正誠本來只是無心之語,但是張正生聽了不免想到今兒個南子娘的話,微微一笑。
“沒有,后來錢掌柜請了咱們大家伙兒的。”櫻子說著就有些捶胸頓足,“早知道就應該帶了順子和虎子去,安安去賺了兩份兒壓歲錢,小脖子上掛了滿滿當當,一動彈就叮叮地響。”
語氣里頗有些捶胸頓足之意,畢竟兩個侄兒就沒去這一趟就少賺了小半兩銀子。
所以說櫻子沒什么心眼和算計,安安的兩份壓歲錢,哪里是給的孩子,都是沖著杜芊芊的面兒,南子家的鹵煮挑子若不是杜芊芊,連個影兒都沒的,錢掌柜那里更不必說了,但是櫻子并沒有想那么多,只一心想著自己兩個侄兒沒去吃了虧。
“行啦,這么一大圈回來你也不嫌累,快去洗洗。”張正生催著櫻子出去梳洗。
等櫻子走了,張正生回轉(zhuǎn)身將屋門掩了,屋內(nèi)張二娘并張正誠夫妻二人和啥也不懂的未滿月的小嬰兒,張正生媳婦兒在自己屋哄順子和虎子睡了,倆小子一天瘋玩,這會子睡得人事不知,黑甜一覺。
“娘,您看南子這孩子怎么樣?”
張正生雖然問得沒頭沒尾,但是張二娘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怎么?”
“今兒個南子娘問了問櫻子的生辰屬相,是有這方面的意思。”
張正誠覺得這事兒簡直沒頭沒尾,怎么突然就呼哧一下子看中了櫻子了?
不過張二娘和正誠媳婦兒卻沒有那么意外,婆媳倆都道:“怪道看這丫頭這陣子肥鴨子、冒油兒鴨蛋吃個沒完,心心念念地想,往年也沒看她這么饞鴨子。”
女人的神經(jīng)總比男人們細些。
“那您看這事兒?”張正生尋求自己娘拿主意。
張正誠還兀自跟不上節(jié)奏,怎么二弟才說了這么一句,娘和媳婦兒好像早就知曉了,三人已經(jīng)談到事兒成不成上了,“等等,南子和咱們櫻子倆人互相有意思?”
懷里的嬰兒右腿朝上虛虛一蹬,眼睛也開始迷迷瞪瞪起來,看來是困了,眼看著困了沒幾秒就睡著了,孩童的睡眠質(zhì)量是大人們羨慕不來的,正誠媳婦兒將孩子小心輕放到炕上,帶著笑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我和娘瞅著,這倆人看對眼估計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還虧你是大哥,自家妹子的心思都瞧不出!”
張正誠“嘶”的一聲,撓撓頭,想不透難道是自己太過遲鈍?!
“你也早就知道了?”他不信只有自己沒看出來,扭頭去看張正生。
后者笑得特別歡,不過還是給大哥找了個臺階:“我同他們打交道多,看出來也不稀奇。”
又“嘶”了一聲,張正誠繼續(xù)撓頭,嘴里喃喃道:“南子和櫻子……”
語氣里帶著些不可思議,也帶著些不舍,自家小妹一眨眼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沒有一點點防備,居然就已經(jīng)有看對眼的小伙子了。
張二娘沒怎么管大兒子的動靜,坐著只管想著什么,半晌,“我記得那孩子家里在縣里還是賃著屋子住?”
“是,不過今兒個吃飯,母子倆正商議著買鋪子呢。”
“買鋪子?!”
“可不是?芊芊給張羅的那個鹵煮挑子還挺掙錢,已經(jīng)定了鬧市的一間鋪子,后頭還帶了三間正屋,雖稱不上幾進的住處,但這么個貴價地界能有這么一個小院落,住著寬敞,也方便做生意,極難得。”
張二娘點點頭,“這才開了多久?就能買一處這樣宅子?”
“那倒沒有,還差一大半的銀子呢,不過也就四五個月,最多半年功夫也就差不多了。”張正生細致地解釋,沒有按照南子那兩三個月的期限報,盡量穩(wěn)妥為上,“先去牙行交了定。”
第394章 梅花香餅
張二娘又點了點頭,其余幾人都看著等著她發(fā)話,“孩子是個好孩子,那就等宅子買好了再說。”
意思很明白了,對于南子的人品,張二娘放心沒意見,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擔心閨女嫁過去沒安穩(wěn)宅子住,櫻子也才剛十五,半年還是能等的。這和勢利眼沒啥關(guān)系,誰也不希望自己閨女送日子會親家是在賃的屋子里吧?
張正誠盯著張正生問關(guān)于南子家的各種問題,比如南子這孩子平日里為人如何?南子娘好不好相處?和櫻子幾時走得這般近了?等等,張正生知道大哥突然之間有些消化不了,其實自己又何嘗不覺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這還只是互相遞了個消息,等櫻子真的嫁到城里去的那日,指不定如何舍不得呢。
因此,十分有耐心,將自己知道的都細細地講與其他幾個人聽。
說到下午南子給櫻子解圍的那件事兒,張二娘他們聽了都不住點頭,忍不住的笑意,更放下了心。
幾家歡喜幾家愁,李曼那里就沒櫻子這般順當了。
自打上次從裴華那里回來,李曼就在懊悔和暗恨這兩種情緒之間徘徊,但是她的舉動已經(jīng)徹底觸怒了她爹,雖然沒有打罵,但比喊打喊殺更為致命的是村長的一句,“人要臉樹要皮”,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打在臉上,父女倆愣是好幾日沒說話。
李曼娘夾在中間兩頭受氣,苦不堪言。幸而欒夫人那里得力,正月里頭幾日連番安排了好幾個飯局。穿上華麗的衣服、帶上名貴的首飾、出入云鬢香影的場合,是李曼一直以來的向往,為此,欒夫人沒少費銀子,更將李曼留在府邸居住,好歹分散了李曼不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