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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男孩子胡打海摔慣了,妞子在彭家下地干的活兒比柱子更是多到姥姥家去了,倆孩子發揮出田埂地旁長大孩子的皮實來。
扒開戳人的荊棘踩在腳底下,辨蛇泡兒、摘烏泡兒。烏泡是小灌木,葉片上長有細刺,而蛇泡沒有,憑借這一點,烏泡兒藤蔓上已經轉了些紅的小果子被摘了下來,酸度遠大于甜度,吃進嘴里,酸得五官都緊緊皺起,接著你指著我、我指著你互相捧腹大笑起來。
蛇泡兒的果子雖然不能吃,但是藤蔓卻值錢,可入藥,清熱解毒,對于毒蛇咬傷有奇效,倆孩子吃著酸丟丟的烏泡兒果子,順道擼些蛇泡兒的藤蔓,上頭還開了黃色的花兒,芳香四溢,玩兒地十分盡興。
等倆人回家的承望頭發早已經被荊棘刮得亂蓬蓬,衣服也都是泥巴點點,手里抓著帶著些紅的烏泡兒以及點綴了黃色嫩花的蛇泡藤蔓,一邊走一邊分配勝利果實,你給我一顆酸果子,我分你一根新鮮藤蔓。
冷不丁被人一手拉了一個,倆孩子捏緊手里的東西就要叫出來。
“噓,別叫嚷!”蘇岳將兩人拉到冒了嫩綠新芽的粗壯槐樹后頭。
一看是他,柱子和妞子都聽話地不掙扎了。柱子瞧著蘇岳故意拉低了聲音,還頗有些受寵若驚,還以為先生是要同他們玩兒摸瞎子。
迎著柱子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的眼神,蘇岳套在他耳朵旁邊囑咐了幾句,他邊說柱子邊使勁兒點頭,完全是個被先生委以重任的興奮臉。
“可記清啦?”蘇岳幾句說完支起了身,和藹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嗯!”柱子大力地點了下腦袋,“先生放心吧,我記著了。”
“好,那你去吧。”說著,將妞子手里抓著的果子和藤蔓都交給了柱子,然后拉了妞子的一只手,和聲問道,“妞子,去先生家玩會兒好不?”
妞子對于蘇岳很有好感,她還記得上次眼前這位識文斷字很厲害的先生夸自己的話――“你很厲害,比先生我強!”害羞地點了點頭,一顛兒一顛兒地由著蘇岳拉著自己去了學堂那里。
另一頭的柱子早已經抱著滿懷的東西往大敞的杜家院門里跑,院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人,柱子謹記著先生的話,一點不敢怠慢,低了頭就往里面鉆,腳尖還沒來得及沾到門檻,后脖領就被提溜了起來。
“你小子跑哪兒瘋去了你?臟得猴兒似的。”李菊花領著兒子,“嘖嘖”嫌棄,拍打著柱子身上的泥點子。
柱子奮力掙扎,“娘,您撒手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本來還想看會兒熱鬧的李菊花聽了立馬拉了柱子往家走,“那里亂著呢,你進去做啥,走!回家!”生怕兒子再沖進去逞英雄。不管柱子如何掙扎,怎奈命運的后脖頸已經被他娘緊緊薅住,一路后腦勺朝前、臉朝后地被拖了回去,身后泥土路上留下了兩排淺淺的拖行印記。
見柱子反抗地厲害,李菊花手底下又加了幾分力氣,“里頭那么亂,你進去干啥?”
即便心里急得不行,但柱子也牢記著先生剛剛囑咐他的話,除了杜家的人,其他人一律不能說,因此哪怕對著自己的娘仍然緊閉了嘴,被一路拖拽了回去,李菊花瞥了眼他懷中的東西,“家里何曾嘴上慢過你了?這烏泡兒還得等上一個月才能熟了,這會子就摘了來吃,酸得牙磣。”隨手就將柱子摘的那些個烏泡兒一個接一個捏著扔了,但是蛇泡兒的藤蔓卻留了,想著去拿了簸箕攤開曬干備用,可剛一離了柱子,這小子就立刻又想著往隔壁溜,氣得李菊花手臂揚起直要打他。
隔壁杜家倒也沒鬧騰成什么樣兒,因為彭大壯看到愈發標致的杜小芹,首先自己身子就酥了一半兒了,再者好歹是接人來的,總得先禮后兵吧。
而彭大妹的男人看到堂屋里的擺設、桌上的各色零食、廚房里的房梁上掛著的臘肉火腿、鍋里放著燉好的甜湯…幾乎眼珠子都看不過來了,都說大嫂娘家發達了,可總也沒親眼見,今兒他這么一看,所言非虛啊,怪道大哥死也不和離呢,換做自己也不甘心吶。
第473章 被罵淹沒,不知所措
可是月余不見,杜小芹不僅模樣兒變俏,膽量更是見長了。
“你回罷,我不同你回去。”
彭大壯被噎了氣堵,若是以往的杜小芹,他早就邪火上涌,拳頭招呼上了,可眼前的杜小芹白白凈凈的、冷著張臉,倒有股子同平日大不一樣的嬌俏,雖然氣悶,倒并不十分生氣。
“小芹,你看,咱們到底是夫妻,你鬧也鬧了,氣也出了,同我回家吧。”彭大壯舔著笑臉好言相求。
“彭大壯,你是聽不懂人話?上次就同你說了,小芹就住這兒了,不回去,你趕緊走吧。”季桂月那張嘴從來就不饒人,見彭大壯還不死心,立刻攆人,反正小芹要和離這事兒上次街坊鄰居也都知道了,有啥好難為情、說不出口的?
彭大壯覺著自己這性子算是被磨沒了,不管是在家、還是這兒,也甭管是誰,都能往死里懟自己,這份兒窩囊氣也算是出娘胎頭一遭兒了,“小芹,我知道錯了,以后一定對你和妞子好好兒的!我保管以后再也不動手打人了,要是我再那樣兒,我就…我就變成個王八馱了你去。”
剛說出口就立馬意識到情急之下說禿嚕瓢兒了,咒自己變成個王八不是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兒呢么,悔地“呸呸”了兩聲,逗得院門口的眾人哈哈大笑。
那李菊花在自家院子里聽見這笑聲,腸子都癢癢了,巴不得立馬去瞧瞧杜家又出了什么洋相,到底
按捺不住,“柱子,娘帶著你去瞧,只一樣,不許你進去,聽見了沒有?不然可仔細你的皮!”
柱子正巴不得一聲呢,點頭如搗蒜。
母子倆又回了杜家門口,李菊花就去問一直在看的婆婆,“娘,剛咋了?笑成那樣?”彭大娘就同她講了,李菊花立刻“撲哧”捂嘴笑出了聲,不忘了牽牢了柱子不讓他亂跑。
“扯你娘的臊!”彭大壯氣急敗壞,對著院門口沒老沒少地扯著嗓子罵了兩句,揮著手趕人,“笑啥笑?都滾開!”
就這樣的狗脾氣還指天發誓以后會改呢,這情商也是沒誰了。彭大妹男人在后頭急得撓頭,大哥會不會來事兒啊,大嫂面皮兒薄,同院門口的鄉親們拉和拉和,說不得大嫂就立不住了呢,這下倒好,將院門里外的人都得罪透透的。
杜大山已經忍受夠了彭大壯三番兩次上門來鬧了,以前是自己的妹婿,沒法兒,如今已經定了和離,那他可就不用顧忌許多,要不是同裴華商議好等他上任后再處理,哪里還輪得到他彭大壯搶先趕了來尋晦氣。
“你趕緊回去,這事兒沒得商量了。這次來了也正好說與你知道,左右這兩日我們定會去你們家里將這事兒給了了。”
彭大壯裝孫子裝了半日,結果換來了這么幾句話,氣得腦殼兒疼。
“我說你這做哥哥的也忒不上道了,沒聽說過將嫁出門的妹妹死命攔著住在家里,成日家鼓搗和離,挑撥人家兩口子關系,大伙兒你們說是也不是?”彭大妹男人倒是個會說話的,一句話,院門口瞧
熱鬧的媳婦婆子倒有幾個點點頭、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的。
“我呸!你這話說出來也不怕風閃了舌頭!”季桂月這塊爆炭,最聽不得這種歪派人的話,“我約莫記得你是彭家大女婿吧?”
彭大妹男人剛要回答,被季桂月一句話又給撅回肚子里,“我們家小芹在彭家過的什么日子,你們那家人誰心里沒數啊?甭一個個揣著明白裝糊涂,若是小芹是你親姐妹,只怕你想把彭大壯狗頭打掉的心都有呢,你別橫插在這事兒里,吃人飯,不干人事兒!”
這一頓搶白將彭大妹男人說得只剩站在一旁翻白眼的份兒,這娘們兒可真夠辣的,幾乎都沒他插嘴的空兒。
杜家平日里人緣很不錯,杜芊芊更是大方,羊乳制成的奶酪這么個新鮮物兒,村子里誰家吃過?誰家又舍得巴巴兒拿銅子兒買了給孩子當零嘴兒吃?可杜芊芊舍得,左鄰右舍的孩子們都得了一兩塊嘗嘗鮮,個個高興得什么似的,這承望好人緣就起作用了。
圍觀的人里頭,就有那厚道的,“就是,小芹才來時候那臉上瘦的可憐,妞子那孩子一把骨頭瞧得人揪心吶…”
“可不是,那彭大壯哪次來不是連吃帶拿,我們住得近,可不都看得真真兒的…”
人嘴兩張皮兒,帶節奏這種事兒不管在哪兒都是好使的一招,果然,輿論立馬偏向了杜家,彭大妹男人一看被杜大山婆娘這么煽風點火下去,惹了眾怒,事情更沒個了頭了,立時萎了氣焰,拿眼去瞧彭大壯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