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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賊,到頭來敢情還不如自己呢,彭大壯心內罵了一句。
第474章 突如其來的父愛
被圍著罵這種滋味可不太好受,對于彭大壯而言倒還在其次,關鍵是眼下這情形想要成功說服杜小芹同自己回去那是不太可能了,剛來的承望他就發現杜芊芊不在家,多半是去城里送貨去了,且隔壁那小子這會子都沒來,看來也不在村子里了,心里暗念了一句“天助我也”,扭過頭來給自己妹婿使眼色。
彭大妹男人心領神會,但是方才眾人唇槍舌劍之時已經環顧了好幾圈,妞子的確沒在院子里,站在彭大壯斜后方,輕拽了拽衣服下擺,這兩人在這里鬼鬼祟祟,院子門口的眾人只當他倆是被罵地狠了,有打退堂鼓之意,但是杜大山他們深知彭大壯此人臉皮之厚、心思之毒,不可能這么快就偃旗息鼓,肯定在憋著什么壞水兒呢,因此比先更加防備起來。
“妞兒呢?讓她別躲屋里了,她爹我來了也不知道出來叫人。”妞子向來膽小,在家里杜小芹到哪兒她跟到哪兒,恨不得拿了根繩子拴在她娘身上,為這沒少挨家里人的罵,可總也改不了,因此彭大壯見杜小芹站在院子里,那不必說,妞子肯定也在呢,只不過懼怕自己躲進了屋子罷了。
“妞兒不在,出去玩兒去了。”杜小芹眼神戒備。
“嗤――”彭大壯立時鼻子哼笑了一句,帶著幾分不屑,就他家那丫頭?杜小芹錐子扎不出一聲的尿性被她學了個十足十,沒她娘和家里人在旁邊,她敢自己個兒出去玩兒去?完全不相信,“你可別蒙我了,保管躲在屋子里頭呢,趕緊把她給我…”
彭大妹媳婦兒聽著聽著覺得這話味兒又有些不對勁了,連忙走上前搶白道,“個把月沒見著孩子了,大哥也想得慌,大嫂,你看我們大老遠來了,好歹讓大哥見一面吶。”
“哈!”季桂月立刻頭微微揚起哈了一聲,嘲諷意味十足,“想閨女?說旁的人,那我信,可就你彭大壯?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
說得院門口的眾人跟著又是一陣哄笑,特別是李菊花。雖然季桂月牙尖嘴利不饒人,同她爭執時的確能將人的肺氣炸,可作為一旁看戲者的心態而言,那這觀賞性可就高了,眼前雙方她哪邊都不幫,恨不得吵得越熱鬧越好,當下笑得那叫個花枝亂顫,就差兜兒里抓一把瓜子來嗑了。
掰扯了這許久,彭大壯一個目的沒達到,眼下更是連妞子的面兒都見不著,急躁起來,“別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趁我還好好兒同你說話,趕緊的,把孩子給我叫出來。”
嘴里這么說,可其實已經等不及讓她們叫了,踮起腳尖頭沖著屋里嚷開了,“妞兒!妞兒!快出來!”
“你這個人怎么聽不懂人話呢?說了妞兒不在!”
對于季桂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和羞辱,彭大壯已經憋到嗓子眼兒的火氣一下子直沖顱腔,去他奶奶的,裝孫子也裝得夠了,還裝啥呀,闖進去奪了孩子就走就成了,有了妞子還怕她杜小芹不乖乖回來?!
“你這個臭娘兒們,讓了你幾句就得了意是吧?給老子起開!”彭大壯挺著胸脯就往屋子方向而去,猶如野驢松了籠頭,開始罵罵咧咧,“老子就還不信了,我自己的丫頭還見不著面?”
妞子本就不在屋里,彭大壯就是一頭撞進去也找不到人的,但是杜大山就是見不得他這么跋扈的樣子,擼了袖子就要上前拉他,卻不妨被杜小芹拽了下袖子,“哥!”輕輕搖了搖頭,“讓他找去。”
其實此刻杜小芹內心十分焦灼,她分明看見柱子被李菊花牢牢牽著,時不時趁著他娘不注意對著自己有些比劃的動作,顯得有些著急,妞子是同他出去玩兒的,如今只他一人在這兒,卻不見妞子蹤影,加上柱子的表現,杜小芹如何能不急?可現在卻不是去細問柱子的時候,一心想著先趕緊打發走彭大壯。因此上他要進去瞧便瞧去罷了,見的確沒人也就死心了。
她卻哪里知道彭大壯心中打得如意算盤,進了屋里外尋了一遍發現妞子的確不在屋里,仍不死心,愈發將幾張炕上的被子都抖開拍打了一遭兒,依然沒找見,大為光火,“他娘的,將老子的閨女給交出來!不然和你們沒完!”
這種情勢下肢體沖突是避免不了的了,彭大壯這種鼠輩,也的確小人得緊,知道挑軟柿子捏,直接沖著抱了安安的季桂月去了,“不交出我閨女,你兒子也別想要了!”
第475章 剪了翅的撲棱蛾子
可是彭大壯還是算錯了一件事,或者說是低估了杜家的好人緣。
以前彭大壯在杜家犯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特別是去年剛開始走動的承望,可看熱鬧歸看熱鬧,真正上前來搭把手的鄉鄰還真沒幾個,這也是為什么彭大壯今兒敢趁著杜芊芊和隔壁裴華不在鬧事。
但今時不同往日,左鄰右舍見彭大壯沖著奶娃娃去了,立刻就有人上前去拉,“這是怎么說的,還是不是個男人吶,拿人家孩子撒氣。”
瞧熱鬧的婦人居多,可莊稼地里的婦人可不是那些養尊處優慣了的太太、小姐,手勁兒也大著呢,忽巴拉七手八腳幾下就將彭大壯拉得那叫個嚴實,想往前沖著季桂月方向再走一步都不能,脖子勾得老長,身子卻被牢牢固定在原地,樣子滑稽得緊,如同一只想要竭力翻身的大烏龜,想著他方才還賭咒發誓變王八,這么快現世報就來了,活打了嘴了,季桂月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彭大妹男人說到底普通的莊稼漢子,哪里有彭大壯奸猾臉厚,見眾媳婦婆子一涌上來,當場頭皮就發炸,不用大家伙兒費一點力氣,自己個兒站著就不動了。
氣得彭大壯跺腳渾罵,“帶你小子干什么吃的?”
只是壓根沒他發作的余地了,門外急匆匆、烏泱泱進來好些人,阿青兩口子,櫻子的哥嫂他們,不過首當其沖的竟是裴勇,他手里還拿著鐵制的耖,褲腳處不少泥巴,顯然是從地里干活兒剛回來。
耖與耙不同的是,耙是平著用、而耖是豎著的,下部有排齒,很像一把長長的梳子,上部有橫把
,耖田的承望扶橫把,下側兩端的鐵環用來系麻纖。因為剛使用完的緣故,底下的排齒和鐵環一圈兒都是泥,看起來分量就不請。
裴勇將耖往地上一扔,“咣當”一聲沉悶的巨響,嚇得彭大壯原地一大跳,生怕裴勇過來錘他,可他被死死揪住,被剪了翅的撲棱蛾子一樣,在原地瑟縮了一下,到底沒能真地離地跳起來。
“彭大壯,你這個家伙,還敢跑上門來討打!”彭大壯方才開始耍橫的時候就有人去叫了平日里與杜家最交好的兩家,張正生他們一聽,這還得了,幾個人齊刷刷就來了,可到了一看,見彭大壯衣領已經被大娘大嬸們扯地歪開,揉搓得面團一般,狼狽又滑稽,于是原本應該聲色俱厲的一聲斷喝在差點笑場的情況下倒更像是嬉笑。
寬敞的院子里倒擠了一半的人,兩方力量實在懸殊得過分,因此方才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沒了,幾個圍觀群眾還順帶拉瓜起了幾句家常,不過,這是吉安村老少的視角,從彭家二人的角度來看可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彭大妹男人萬萬沒想到不過來幫個忙、壯個膽,居然能惹出這么大的陣仗,別說搶了妞子走了,就是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兒了,跌跤后悔不已。
“大哥,咱們走吧。”說著,也不去管被幾人拉扯著的彭大壯,自己一下鉆出了院門。
“你小子…”彭大壯又急又氣,可偏生被幾個婦人揪著,索性心一橫,停止了掙扎,也不管對方年紀大小,閉了眼只管往人身上渾靠渾躺,辦法是下作了些,但還真管用,立刻那些婦人咒罵叫嚷著松手躲了開。
只是這一下就更犯了眾怒了,見他想跑,都喊曹松、張正誠他們大小伙子拿人,“還有這起黑了腸子的腌臜東西,可不能就這么讓他給跑嘍!”
裴勇離得頂近,立刻就伸手去攔人,曹松他們也都幫忙,彭大壯那是真急了,如同鉆進了貓窩的油滑耗子,拼盡力氣左突右撞,雙眼充血、血絲迸現。
惹得婦人們驚叫連連,李菊花也牽了柱子躲在一邊,看裴勇費力幫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怕他被彭大壯傷著,另外心中對于他幫杜家的事兒還有極大的不忿,至于這股子不忿是出于對杜家人緣的羨慕、還是對季桂月慣來的敵意、亦或是對杜小芹來了月余也養得面紅齒白的嫉妒,她自己估計也鬧不清,反正瞧著原本看熱鬧的村里人轉眼都成了杜家幫忙的,氣就不順,更遑論自己男人也參與其中。
于是就去拉他,可又擔心柱子被撞著,松了柱子的手交給婆婆,囑咐婆婆看緊了孩子,自己上前拉人。
“你跟著瞎湊啥熱鬧,走,跟我回家去!”
“這又不是別人家的事兒…”裴勇不說這話還好,說了這話,李菊花心里更不舒服了,“不是別人的事兒,難道還是你的事兒不成?咋?你還有啥想法?”
第476章 惶惶如喪家之犬
話說得極為歪派,裴勇被弄得十分尷尬,心中十分清楚自家媳婦兒的性子,若是同她大聲掰扯起來,她可什么話都敢往出說的,當下憋了氣、紅了臉,將她往旁邊拉了拉,壓低了聲兒,“你看看,大家伙兒都在幫忙,咱們這一家人哪里袖手旁觀的道理?”
李菊花使勁兒扯了下被裴勇扯住的膀子,“你少和我鬼鬼祟祟的!既這么多人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和我回去!好多著呢!”
倆人被混戰中的眾人推來搡去,李菊花愈發不耐起來,再看裴勇面帶歉意地瞅著季桂月和杜小芹的方向示意了下,醋意和怒意同時大漲,提高了聲兒道“你走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