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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可就勞煩您了,”趙蕎抱拳,瞇縫起笑眼使勁點頭,“瞧我白白哭一場,這會兒困得緊。我先回客艙歇會兒,晚些等您得空時我再來找您。成不?”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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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艙里人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處說話打發時間,船家今日給每位客備了一碟冬棗,有人邊說話邊咔嚓咔嚓啃著果子,場面熱鬧得很。
見趙蕎一行進來,大家都與他們打招呼寒暄兩句。
趙蕎隨口笑應后,疲憊躺下,扯了自己的披風來蓋在身上。
韓靈湊到賀淵的地鋪床位坐下,彎腰支過腦袋去,小聲問:“大當家,你方才那番說辭,是早就想好的?”
“我是閑瘋了嗎?誰沒事提前想這個?”趙蕎懶懶白他一眼,強忍呵欠,滿目薄淚,“話趕話隨機應變而已。”
“那,你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活生生就將你父親說死了,真的好嗎?”這趟跟著趙蕎出來,韓靈算是方方面面都大開了眼界。
就拿這事來說,即便是尋常高門大戶在言行上都頗多規矩與避諱,更別說信王府這樣的皇室宗親。
趙蕎的父親是上代信王趙誠銳,武德太上皇的異母弟弟。
武德五年趙誠銳將王爵“禪讓”于長子趙澈,之后回了欽州祖宅安養,此事在當時還引發了朝中一番熱議。
所以她父親分明是還健在的。
韓靈想想都替她捏把汗:“你就不怕,你父親知道了……”
那不得被氣吐血?
“只要你別跑到欽州去找他告狀,他就不會知道,”趙蕎實在忍不住,終于打了個呵欠,“走開,別吵我睡覺。晚上還得去和船家老大說事。”
“可真是個成大事的姑娘。這也太不拘小節了吧?”韓靈嘖舌,旋即又服氣地笑著搖搖頭,隨口道,“有那么困?方才不是趴二當家懷里睡了一覺?”
趙蕎含糊嘟囔道:“他身上太硬,根本不好睡。”
這是什么糟糕又流氓的說法?!韓靈聽了當場笑倒在鋪位上。
而當事人賀淵聽了,想打人。
他臉燙得快冒煙,咬牙切齒,字字帶著被調戲后的羞憤:“注、意、措、辭!”
“哦,我不是那個意思……”趙蕎后知后覺地雙頰飛霞,才找補半句,又被賀淵的披風蓋住了臉。
賀淵怕她越描越黑,只能先下手為強地喝阻:“閉嘴睡覺,你個小流氓。”
語畢沒好氣地轉頭,遷怒地踹了笑到快打滾的韓靈一腳,“你也閉嘴,再笑打死。”
第34章
此時的客艙其實比夜里嘈雜許多,畢竟大多數人都無事可做, 只能靠閑聊打發時間。畢竟幾十號人在說話, 哪怕沒有誰大聲嚷嚷, 那嚶嚶嗡嗡的動靜也是夠嗆。
可趙蕎一夜沒睡實,這會兒當真是累極,躺下沒多久就睡著, 甚至做了個夢。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夢里的場景是武德五年冬神祭典后的溯回城, 夢境中那些事都曾確確實實發生過。
“這都跟了多少天了, 你煩不煩?都答應你不會說出去了!我指天立誓,這輩子都不再提,這還不行?!”
夢里的趙蕎很不耐煩,站在冷清的巷子中回身怒瞪賀淵。
夢里的賀淵滿目清冷,嗓音像雪后的天氣一樣沁寒:“你答應得太痛快了,恐怕有詐。”
“我‘油炸’你個死人頭啊!那你想怎么樣?殺了我滅口?”趙蕎回身走到他面前, 高抬下巴露出脖頸,“喏,趁著四下無人, 趕緊動手!趕緊!”
賀淵的目光淡淡滑過她脖頸,旋即撇開臉去:“我沒要殺你。”
“當我瞎呢?你那臉上就寫著‘殺人滅口’四個大字!”
“你不是說你不識字?‘殺人滅口’這四個字認得?”
“那就是個說法!吵架你還摳字眼?毛病,”惱火的趙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滾滾滾,跟你說話我自個兒就能原地燃起來。難怪你平日不愛與人說話。就你這討嫌的嘴,話多容易挨揍!”
語畢旋身,踏著重重的大步往前走, 頭也不回地吼道:“要不是我的人打不過你,就該將你扔瀅江里喂王八!既這么愛跟,有本事你跟一輩子!”
偏生后面那人腿比她長,慢條斯理三兩步就跟了上來,冷冷淡淡還嘴:“這可是你說的。跟一輩子就……你這是去哪兒?”
“茅房,”趙蕎回頭睨他,笑得惡劣又挑釁,“你跟啊!不跟不是人。”
“你個……小流氓!”
看著那張英俊面龐霎時從冷冰冰變成紅通通,她總算知道該怎么治他了。
*****
這一覺約莫睡過去大半個時辰,趙蕎醒來已是正申時。
賀淵的那件披風已沒蓋在她頭上,而是規規整整蓋在她身上,與她自己那件披風兩相重疊。
她坐起來,低垂眼眸看著披風上的織紋,輕笑一聲。
做夢這種事真的有些不講道理。
她都有日子沒功夫去想與賀淵之間的事了,回憶卻突然入夢。
當初兩人相看兩厭,誰都不肯好好說人話,就這么著最后還能走到一起,實在叫人啼笑皆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