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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菘拎著裙擺在落地鏡前面轉了一圈,這天兒過幾天就涼了,如果明年的今日她還能把這件xs的裙子套進去的話,再穿給程易笙看。
原想著頭發就散著,可黎菘對著鏡子看了半晌,還是扎了個低馬尾。披肩散發地不方便,一會兒吃早飯容易沾到湯水。
她拿著手機下樓,出門就打了個寒顫,今日的溫度比昨天降了不少,風吹在身上有些涼。
程易笙坐在沙發上同黎振國閑話,突然聽見樓上傳來腳步聲。
黎振國雖然今年七十了,可耳聰目明,沒等黎菘出現,便指著空空的樓梯同程易笙講:“聽這動靜,是我孫女兒下來了。”
“都九點十分了,讓你看了笑話。”雖然黎振國嘴上這么說,可卻是笑著的,眼中的疼惜也是止不住地流露。
旁邊的黎楊和黎葻見狀也微微直起了身子,后者更是時刻注意著程易笙的表情,愛慕之情難掩。
黎菘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往下看去,沙發上坐著兩個堂姐,主位上的黎振國捧著紫砂茶壺,側邊的單人椅上……
坐著一個黎菘一直都很想很想見,但此時此刻很不想見的人。
程易笙還是穿著偏中式風格的衣裳,寬松的黑色暗紋外套,儼然是爺爺嘴里常說的中華好男兒,比那些穿得花五花六的電視明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此刻含著笑,抬頭看向樓梯。
在看見黎菘的那一刻,程易笙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仿佛未卜先知。
黎菘可就沒有他那么淡定了,嚇得最后一節樓梯差點兒踩空,握著扶梯的手暗自用力穩住才算沒有鬧出笑話。
她在樓梯轉角平臺上喘了口氣,然后哆嗦著小腿,緩步下樓。
走到黎振國旁邊,黎菘甜甜地叫了一聲爺爺,然后笑著同旁邊的兩個表姐點頭示意。
黎菘全程沒敢直視程易笙的眼神,落在旁人眼里是害羞,可程易笙自己知道,她是心虛了。
“這是程家長孫,程易笙。”
“小程啊,這是我孫女兒,黎菘。”黎振國同他們介紹。
程易笙禮貌地起身,握住黎菘伸過來的手,溫和地笑道:“黎小姐,百聞不如一見,幸會。”
不知道為何,看著他禮貌得跟賓館前面迎賓一樣的笑容,黎菘心里有些發怵。
她嘴角僵硬的微笑一直保持著,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程先生,初次見面,幸會。”
“菘菘,你送小程去三樓客臥安頓一下,然后去飯廳吃早飯。”黎振國原本都不愿強求他二人的婚事了,可今日一見程易笙是越看越喜歡,就想著再撮合撮合。
“小程,你也吃點,菘菘奶奶包的餛飩可比你爺爺做的好吃多了。”
“好,謝謝黎爺爺。”程易笙走到墻邊拎起了一只皮質的行李箱,然后跟著黎菘上樓。
黎菘聽著身后皮鞋撞擊木質地板的聲音,心跳越來越快。
好不容易到了客臥門口,黎菘握著門把手下壓了兩下,門都沒開。
程易笙上前一步,拍了拍黎菘的肩膀示意她往旁邊站,然后咔嚓一聲打開了門。
等程易笙進門以后,黎菘快速關上房門,倚在門板上,低著頭態度良好。
“我錯了。”
第20章
“我錯了。”
黎菘從小到大旁的東西不敢說,但是認錯態度絕對是一流的。
她每次犯事兒都是低著頭,塌著肩膀,噘著嘴。嘴里道著歉,心里不服氣,這次道完歉,下回還敢。
程易笙彎腰放下了手里的皮箱,倚在床尾盯著她。
客房不大,老式的木床床尾有一排原木欄桿。他坐在上面仰起頭,正好和低下頭的黎菘四目相對。
“錯哪兒了?”程易笙面上還是冷冷淡淡的,瞧不出情緒。
他沒想到過黎菘回是這個反應,原先程易笙還以為東窗事發之后她會嬉皮笑臉地打著哈哈過去。
黎菘原本眼睛就大,這會兒一想著撒嬌求饒更是拼命裝可憐,眼尾往下耷拉著,像只闖了禍的小貓。
“錯在被你的美色迷惑。”她嘴里吐出來的話可跟她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相去甚遠。
程易笙被她這話一嗆,連原先要說什么都忘了,他無奈地撇開了眼睛,不再去看黎菘。
不愿再同黎菘說話,程易笙從床尾起身,蹲下去收拾行李。
黎菘臉皮一向是厚的,察覺到程易笙語塞,小步走到他旁邊蹲同他搭話:“你這一身配上皮箱跟諜戰片一樣。”
她只在年代劇里看見過這種行李箱,里面還大多裝的是發報機或是什么密函。不過仔細看看程易笙這身打扮,背個雙肩包也確實是違和極了。
簡單把換洗衣物放到了床頭,程易笙合上了皮箱放到墻角。
“我去洗把臉,你奶奶還等著你吃早飯。”方才他來的時候同陳云婉打過招呼,兩個小時前廚房就開始包餛飩了,可能是沒想到黎菘能睡到這么晚。
“洗手間出門右轉。”黎菘給他指了路,靠在門框上等他。
程易笙進去以后關上門,轉身看見衛生間里的東西,僵在原地,如芒在背。
粉色毛巾、粉色浴巾、洗臉臺上的各種瓶瓶罐罐,甚至還有淋浴間頂上掛著的貼身衣物……
狹小的房間充斥著女孩子的氣味,四面八方無孔不入,他迅速用涼水撲在臉上,連抽紙都沒敢拿就出去了。
黎菘看他匆匆忙忙地出來,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全是水珠,發際線處的頭發也濕噠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