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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是他洗了把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剛從湖底爬上來的。
“那里面沒有衛生紙嗎?”按理說家里阿姨不該忘記放才對。
她越過程易笙,想進去給他拿幾張紙擦臉。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淋浴間里頭掛著的內衣……黎菘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關上門,迅速轉身,雙手背在身后。
“你,你用那邊那個?!崩栎刻Я颂_,腳尖指著走廊那頭的房間,她許久不住在這兒了,沒想到連衛生間都弄錯了。
程易笙點點頭,然后進了客房,他用擦了臉和脖子,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水跡,使勁用紙巾壓了壓吸水。
黎菘找了個吹風機過來,“我給你吹吧,很快就干?!?
她四處找著插座,瞟到了書桌底下那個。走到書桌旁邊,黎菘跟撥開攔路的小石子兒一樣,雙手把著轉椅的椅背使勁兒往旁邊一推。
連椅子帶坐在椅子上的程易笙都被推動了,帶滾輪的轉椅被黎菘推到了床邊。
程易笙被她這動作嚇得抓緊了扶手,沒想到黎菘手勁這么大,他好歹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竟然被她連椅子帶人推動了。
黎菘彎下腰插上了插頭,然后將吹風機的風速調到最大,風筒對著程易笙的胸前烘干。
程易笙坐在轉椅上,雙手扶著椅子扶手,低著頭,安靜得像只洗完澡乖乖等著主人給吹干的大金毛。
黎菘手腕抖動著吹風機,不時地用另一只手試試溫度,怕風筒離得太近燙到他。
等衣服干得差不多了,程易笙推開椅子起身,“走吧,奶奶還等著?!?
“我奶奶?!崩栎抗首鞑粷M意地糾正道,“你剛來第一天怎么就叫那么親熱……”
程易笙樂意見她犯小孩兒脾氣的樣子,順著她:“嗯,你奶奶?!?
這話落到黎菘耳朵里就不是那個味道了,她雙手叉腰,瞪著眼睛,難得在程易笙面前硬氣了一回,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你奶奶!”
沙發上的黎振國瞧見他們兩個有說有笑地下樓,樂得打開了收音機聽戲。誰說年齡差距大了沒話談?他瞧著這倆孩子好得很。
黎菘一下樓,就立馬和程易笙保持了兩步的安全距離。
她一不講話,后者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跟啞巴一樣走到餐廳,陳云婉正和家里的阿姨一塊兒擇菜。見他們過來了,陳云婉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開煤氣煮餛飩。
“你坐?!崩栎空泻舫桃左献拢缓筮M廚房尋了個玻璃杯出來。
她在爺爺那排茶葉前頭看了半天,隨便拿了一個茶葉桶,打開捏了一小撮放進去,剛拎起了保溫壺,黎菘突然想到似乎茶與茶最適宜的沖泡溫度不同。
她捧著杯子出去往程易笙手里一塞,“這茶能用沸水嗎?”
程易笙低頭看了看杯里的茶葉,“七八十度就可以。”他沒打算把杯子還給黎菘,而是準備起身自己去接水。
“你坐,我來?!崩栎恳话褜⑺粼诹艘巫由?,然后回身在智能飲水機上按了水溫和出水量,“等一會就好?!?
“菘菘,你問問小程吃不吃香菜和辣椒?!标愒仆駬P聲問道。
黎菘一聽,連忙起身推開門進去,“都吃的?!?
餛飩入碗,再澆上沸水,撒上香菜,淋上辣子和香油。
黎菘找了個木質托盤將兩碗餛飩放進去,又拿了兩個小碗和瓷勺。
程易笙坐著看她忙這忙那,起初擔心得不行,可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姑娘做事兒很是穩當。
黎菘在家里表現出來的樣子和程易笙之前在學校或是醫館見她的時候不同,在家里黎菘更像是從小培養起來的大家閨秀,雖然男孩子氣足,可也不失女孩子的溫柔細心。
平日里在外頭則更顯露出她活潑可愛的一面,上房揭瓦吵吵鬧鬧,沒有在家里來的拘束。
“你嘗嘗,有薺菜的蝦仁的還有鮮肉的。”陳云婉包的餛飩個頭跟四川抄手差不多大,一個個圓鼓鼓地塞滿了餡兒。
程易笙將餛飩舀到小碗里,然后晾涼咬了一口,確實同黎振國所說,比自己爺爺包得好吃多了。
黎菘起身偷偷從冰箱里拿了聽冰可樂出來,趁程易笙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打開拉環喝了一口,饜足地嘆了口氣,然后又繼續吃。
突然聽見廚房門響,黎菘嚇得一激靈,連忙把手邊的可樂推到了程易笙手邊,然后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低頭喝餛飩湯。
陳云婉手里端著一碟小菜放到了兩人中間,瞟見程易笙手邊的可樂也沒說話,看破不說破。
“謝謝奶奶?!背桃左系懒酥x,還沒忘把陳云婉的手藝夸了一番。
陳云婉嘆了口氣,笑道這手藝還是當初跟程易笙的奶奶學的。
見他們兩個人神色不對,黎菘沒敢開口。待陳云婉進了廚房,她才伸手戳了戳程易笙的袖子,“你的奶奶……”
程易笙看見她小心翼翼的手指頭,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語氣平靜道:“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
黎菘低下了頭,“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方才在樓梯上還同他打鬧。
程易笙不太在意地搖了搖頭,生老病死他們做醫生的大多比普通人釋懷,更何況這么多年過去了,只是他沒想到黎菘的記性能差成這樣。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黎菘搖搖頭,既然他這么問了,總不可能是講座那次。
程易笙第一次見黎菘是在奶奶的葬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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