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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在陌刀上暴漲, 秦峰一刀揮出,像是一片金色光幕。
臺上的女道長拿出一柄拂塵,一根一根的絲線拉長,她一甩手, 拂塵繞過高臺兩邊的燈柱,拉緊繃直,成了一道屏障擋在她面前,但秦峰這一刀來勢洶洶, 不管什么擋在面前他都會砍。
金光附著在刀上,與拂塵相撞, 白色的細絲不知是什么詭異材質,竟然接住了這一刀,秦峰冷笑,雙手齊齊發力下壓,于是那些絲線越繃越緊,然后嘭嘭聲不斷,一根一根被硬生生砍斷。
拂塵很快被秦峰砍得差不多,但季道長不咸不淡地笑了一聲,沒有動作,她身邊那兩個女弟子居然沖上前來,那兩個女弟子分明只是普通人,一個法力低微一個壓根不是修行者,這會兒眼神空洞、和劇組其他普通人一個模樣,也不知季道長如何做的,她們像兩個設定好任務目標的機器人一樣,正在給她當肉盾。
于是秦峰眼疾手快,生生止住了陌刀的去勢,回彈的反震力震得他胸口發麻,嗓子里好像涌起腥氣來。
“大人,你最好咽下去,鬼體的精血吐出來是會損陰元的,損多了容易神魂潰散。”季道長悠閑地說。
一點帶著金色的血從秦峰嘴角溢出來,他抬手抹掉,仿佛完全不在意。
“你真的很了解陰差。”秦峰緩緩說,“你不會是原本的季道長,當代道修才剛剛和地府重新建立合作,那么是鬼附身?這么重的陽氣,普通鬼應該沒法保持附身。”
季道長站在原地,端莊,優雅,眼含笑意,似乎正在欣賞秦峰自己推理。
濃郁的陽氣之下,秦峰罕見地發現自己的雙腳居然變成了虛影,就像他剛死的那個夜晚,還沒有接受天道職權、卻先被傻乎乎的小陰差誤上勾魂索時一樣,仿佛虛弱到除了飄什么都做不了。
這可是相當厲害的手段。
“你還真有點異想天開的意思。”秦峰笑了一下,“你是不急著對我動手,你是想用陽氣削弱我,然后抓活……不對,抓人質,好去威脅白無常嗎?”
季道長看著他,秦峰補了一句:“我說人質只是順口,應該是鬼質。”
“咦?連這都能當場猜到嗎?”季道長點頭,“確實厲害,你才不到三十歲,真難想象幾百幾千年后你會變得多么厲害。”
秦峰嘖了一聲:“這都猜不到,你以為我以前真是靠臉執行任務的?我還能猜到,你是鬼,不是活人、不是其他妖物,但你不是普通的鬼,你是個正經的鬼修,以鬼身修仙那種,對吧?”
“猜到又怎么樣,我便是光明正大告訴你我要抓了你,你跑得掉嗎?”季道長笑起來,她擺擺手,整個劇組那些呆滯的生人不知何時移動成一圈,將秦峰團團圍住,鬼魂當然是可以穿過人體的,但那得是在正常情況下,如今這個區域陽氣濃得陰魂寸步難行,秦峰就算有天道加持,畢竟死得太短了,一年的冥壽,積攢那點陰氣被迅速蒸干,現在他靠近活人,活人身上的陽火會把他震回來。
秦峰無動于衷:“我不跑,現場指揮官不需要跑。”
“嗯?”
季道長剛要說什么,忽然看到她身側那兩個女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她驚奇地看向她們,還沒看清怎么回事,自己感覺脖子上一涼。
“什么——”季道長抬手一摸,卻發現手十分綿軟。
“不得了啊。”秦峰伸出大拇指,“她們倆是正常量,給你這一針是大象用的藥量,你居然還站著?尋常鬼修也沒這么大能耐,你修為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用什么東西借力修煉果?”
大千世界,卻是有靈丹妙藥或者神奇的法器能為鬼修增加修為、抵擋陽氣,讓鬼修不再是亡魂體質而是接近活人,但……那也太難得了,而眼前恰好就有一種現成的。
耳機里,戴夢媛的聲音響起:“還打嗎?”
她雖然這么問,但第二針麻zui槍再次命中季道長的脖子,準得令秦峰都贊不絕口。
“這——”季道長搖晃了一下,依然沒倒。
“別想著躲。”秦峰抱著雙肩,“出膛速度能達到1000m/s,她還是順風打的,你躲不過的,我特意試驗過,這個射速連我家白無常大人躲起來都吃力呢。”
說完,在季道長驚愕至極的目光里,秦峰悠然掏出一根煙,叼住,含糊地感慨:“要緊跟時代呀,科技早都進步了……”
“老a,有人襲擊我。”
耳機里,戴夢媛忽然匯報,第三針麻醉針沒能打出去。
一個如此堂而皇之的罪犯當然會有團伙,秦峰半點都沒意外。
“小心點百合,那個襲擊你的應該是姓劉。”秦峰十分從容,真的就是一副現場指揮官穩如泰山的氣場,讓季道長都有片刻恍惚——究竟誰才是深陷陽氣掙脫不了、還被一群活人包圍的那個啊?
半分鐘后戴夢媛怒吼:“小咪,你把他的頭給我吐出來,他不洗頭你也咬——老a你怎么知道他姓劉?”
劉天師被忽然出現的玉麒麟咬住了腦袋,正在地上掙扎,他用了隱身符和閉氣符,拿著一把匕首,接近了藏在狙擊點的戴夢媛。
如果戴夢媛只是個普通人,這一刀下去她絕無可避,但劉天師不知道的是:她是新世紀第一位城隍,而且尚在人世,所以不怕這股陽氣,甚至因為陽氣太濃,活著的城隍靈力暴增,劉天師自以為隱蔽,鬼鬼祟祟進了屋,實際上戴夢媛全程看在眼里,等他一刀捅過來的時候,直接干脆利落把他掀翻在地。
戴夢媛抓起匕首,毫不猶豫直接扎透劉天師的小臂,把他釘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劉天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于是玉麒麟惱火地張開大嘴,把他腦袋含在嘴里,劉天師在麒麟的大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哀號。
“劉德權……你居然防著他?他也才進了劇組不到半天時間,你居然就能猜到他想做點什么。”季道長氣息不穩,搖晃了兩下,拔掉脖子上地府特制的麻醉針,貼了一道符上去,以驚人的毅力保持站立不倒。
“多么明顯啊。”秦峰嘆氣,“那個姓劉的就差把‘我準備犯罪’這五個字寫在臉上了。”
而且他們同時進入劇組,季道長飛快跳反,與她一個時間來的劉天師,很自然會想到這是季道長的同伙,不然怎么卡著一個時間點一起來?
“那好吧。”季道長重新站穩之后,慢慢拿出了一柄黑色的劍,“本來我并不想擊碎你的神魂,畢竟你與此事本無關系,但現在我沒什么更好的辦法了,你如果還有什么藏起來的屬下活著底牌,可要快點用了。但愿,他能因此而傷心那么一會兒吧——”
她話音未落,黑色的劍已經從她手中飛起,筆直地沖向了秦峰。
那把怪異的熾熱無比,像是火山口的巖漿,秦峰無路可退,那灼熱的黑色細劍顯然不是凡物,秦峰幾乎可以肯定,在這個環境里,那劍碰他一下,他的靈魂就會被燒熔!
季道長催動法訣,黑色小劍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當——
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黑劍前方忽然卷起白霧,白霧剎那間擴大,半透明的槍尖與黑劍碰撞,以槍尖為圓心,一道冰墻綻開,黑劍上熾烈的黑炎爆開,全部被冰墻阻擋,一絲一毫的熱氣都沒挨上秦峰。
秦峰露出燦爛笑臉——雪白的人影成型,謝祁連飄在他前方,濃郁的陰氣瞬間蔓延,像海嘯一樣掀起,秦峰的魂體迅速被陰氣修復,重新凝實,眼見冰面有裂開的痕跡,秦峰來不及多問,手中陌刀驟然凝聚,他如同一道黑煙一樣飛出,長刀對著季道長當頭劈下。
呯——季道長舉起拂塵,也擋住了秦峰砍向她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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