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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顧朝暉笑吟吟的吻了吻她嘴角美人痣。
趙如是一瞬不瞬的凝視著他,她在顧朝暉的雙眸中看到了陌生的自己,她口如含朱丹,她耳著明月璫,她一顰一笑皆有妖氣。素手畫皮賦新生,賜她嬌軀名莫愁。可是她的心不曾變過,她過去是什么樣的人,她現(xiàn)在還是什么樣的人。她過去愛著什么人,她現(xiàn)在還是愛著什么人。
“寧居陋室,愿飲糟糠,妾身心中只有一個愿望……”她笑,一字一句的說,“請讓妾……獨占夫君。”
顧朝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緩緩淡去。
趙如是一直很怕惹他生氣,她總是想方設法的讓他開心,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妥協(xié)就是不能妥協(xié)。不然,她為何要受畫皮之苦,切膚之痛,她又為何要在千年不滅長明火前三叩首,棄了自身,棄了親友,棄了一切!所求所愿,唯有一樣!
“請君,散了后院佳麗,侍妾三千!”趙如是掙脫他的手臂,緩緩起身,看著他,向他跪下,俯首相求,“生老病痛,貧窮富貴,有妾相伴,只求君心似我心,便是一生不悔!請君允我!”
一片寂靜,顧朝暉將她盯了許久許久,才淡淡的說出一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抖毛撓耳朵。恩。。這樣我今天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么,滅哈哈哈!!!
☆、君以真心換我心
一片寂靜,顧朝暉將趙如是盯了許久許久,才淡淡的說出一個字。
“諾。”
之后連續(xù)七日,顧府門前鶯鶯燕燕,啼哭不已,被顧朝暉遣散的小妾們提著藍布包袱,或行或坐車,三三兩兩的離府而去。有的撒潑耍賴,站在門前痛斥不已,有的一步三回頭,粉污淚痕在。這一路上,灑落花鈿無數(shù),將沉香鎮(zhèn)的地面鋪上了一層脂粉色。
“妙哉。”俯瞰這一幕,在酒樓上喝茶的花艷骨擊節(jié)道,“我花開后百花殺,這出獨占夫君演的還不錯嘛,還順便解決了鎮(zhèn)上的光棍問題,真是一舉兩得啊!”
掠影對外面的花紅柳綠完全沒有興趣,他端著一碗飯埋頭苦吃,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桌上那碟清蒸魚。
花艷骨嘴角一抽,認命的提起筷子,為他挑掉魚刺,將白膩的魚肉夾進他碗里。
掠影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將他最喜歡的五花肉全部夾到她碗中。
蒼天啊!花艷骨看著那堆在陽光底下閃爍著一層油光的肉,差點暈了過去。
“小二再來一壺米酒,還有一碟清蒸魚!”花艷骨一拍桌子,轉頭吼道,趁著掠影的注意力移到店小二身上,她連忙抄起筷子,將那堆肉趕回碟子里……
掠影頭也不回反手一夾,手中木筷便將花艷骨的筷子夾住,然后穩(wěn)穩(wěn)的將它移回去。
“別挑食。”掠影轉過頭,很認真的看著她,“只吃蔬菜會長不大的。”
他用師傅的臉,說著師傅最常說的話……
于是從魚香樓走出來的時候,花艷骨揉著肚子,兩眼無神,步履維艱,氣息奄奄,看樣子隨時都會吐出來。
三姑六婆又閑著無聊在茶樓上嘮嗑,見了此幕,大聲嘲道:“唉喲那不是花艷骨
么!”“瞧她那樣子,該不會是懷上了吧,嘖嘖!旁邊那個便是她偷的漢子吧!”“家門不幸啊,我若是有這么個閨女,非打死她不可!”說著說著,一堆花生殼就從她們指間彈出,自樓上紛灑而落,打在花艷骨的頭上。
花艷骨眉頭一簇,剛要發(fā)怒,就看到一道黑影從她身邊刮入茶樓……
定了定神,她心道一聲糟糕,是掠影!
“刀下留人!”花艷骨火燒尾巴似的沖上茶樓。那幾個八婆是死是活她不在意,不過當街殺人最少也得流放三千里啊!
樓上的茶客們早就把三姑六婆那桌空了出來,遠遠的看著前方殺氣外露的黑衣少年。
只見掠影神色淡然,仿佛提狗一樣把三姑提到窗口,臉上的表情淡漠的仿佛看盡生死:“你扔她花生,我就仍你。”
“別別!少俠饒命啊!”三姑涕抱著他的胳膊,殺豬般的嚎道,“少俠,剛剛你站得太遠了,老身沒有看清楚,所以說錯了話,現(xiàn)在老身重新說過……啊!瞧你這臉,這腰,這身手,十里八鄉(xiāng)挑不出個比你更好的!以我十八年的媒婆經(jīng)驗看來,你跟花家丫頭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你上輩子若是霸王,她便是虞姬!你若是后羿,她便是嫦娥!你若是牛郎,她就是織女啊!少俠打個商量,你放了我,我免費給你們兩個保媒怎么樣?”
眼看這老貨越說越不像話,還話里有話,里面說的那幾個男女都是些什么下場啊?霸王別姬,嫦娥奔月,牛郎織女干脆生別離了!
花艷骨揉揉眉心,上前將他二人分開,然后領著掠影出了酒樓,身后茶客們從樓上探頭探腦,指指點點,而三姑六婆則抱成一團,抖的和鵪鶉似的,看掠影的眼神就像在看鬼。
茶香溢滿江南巷,執(zhí)子之手花下行。
七月紫薇花開,蔥蔥綠意間,一串一串的紫薇爬過墻頭,盛放之姿,宛若娟秀恬靜的少女坐在墻頭,淡黃色的裙裾隨風搖曳。零落之姿,仿若香雪初降,淡淡鵝黃落在花艷骨的頭上肩上,帶著一絲一縷的幽香。
“你太沖動了。”花艷骨牽著掠影的手,匆匆往家里走,“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特別是一群閑得發(fā)慌的女人!她們殺不了你,可卻能每天惡心的你吃不下飯。看著吧,明天關于你的謠言就會傳遍整個鎮(zhèn)子,什么三歲偷看小媳婦洗澡,四歲踹寡婦門,五歲坑蒙拐騙無所不能云云。”
“我不在乎。”掠影微垂眼眸,看著兩人交錯在一起的手指,想了想,道,“這樣也好,她們光顧著說我,就不會說你了。”
“……你……”花艷骨哭笑不得的轉身,身后紫薇花搖曳枝頭,明麗碧天霞,獨占一園春,“我就給了你點飯吃……”
“這世上,只你在乎我喜歡吃什么,有沒有吃飽。”掠影伸出手,輕輕掃去她肩上的落花,平靜的說,“你把我當一回事,從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粗糙的手指不經(jīng)意間碰觸到花艷骨的臉頰。
若說她的臉頰清冷如初冬之雪,那他的手指里便藏著初夏之炎。
一點紅暈自他指尖綻放,然后迅速在花艷骨臉上暈開。
“行了,我知道了。”花艷骨連忙垂下頭去,想想覺得不夠,又迅速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嘟囔道,“君贈我真心,我便還君真心就是了。以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掠影跟在她身后,恩了一聲,從來都是平板無波,宛若一潭死水般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淺而易見的溫柔。就仿佛是死水泥潭中伸出的一段花枝,緩緩舒卷開一瓣清凈白蓮……
“同我去買幾尾魚。”花艷骨唇角一勾,略略回首,“晚上我給你做糖醋鯉……”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頂素帷小轎,與她擦肩而過。
流風輕拂,掀起淡青簾幕,轎中人驚鴻一瞥,車簾便已落下。但那一下已經(jīng)足夠花艷骨看清轎子中坐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