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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皇后思忖良久,吩咐道:“給本宮更衣。”
趙嬤嬤趕緊揮手讓人來伺候,一邊躬身問道:“娘娘這是要去勤政殿?”
魏皇后點點頭:“嗯。”也該是應該再去一趟了。
這次,魏皇后前去勤政殿求見,在門口沒等多久,就見大太監王萬親自迎了出來:“皇后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魏皇后一進殿,就有點心驚,屋子里雖然熏的有濃濃的香,但是那絲苦澀的藥氣是掩都掩不住的。
魏皇后不敢多思,趕緊拜倒:“臣妾見過皇上。”
上首建光帝輕輕揮了揮袖子:“皇后免禮。王萬,賜座。”
魏皇后謝過之后款款坐了下來,趕緊看著建光帝不無擔憂的問道:“臣妾觀皇上的氣色甚是有些不大好,皇上身子可還好?”
建光帝輕咳一聲:“好不好的皇后不是已經看到了么。皇后今日前來見朕,可是有事?”
魏皇后一頓,皇上可真是直接,本來想要噓寒問暖過后再進入正題的,卻不曾想皇上卻是絲毫不給自己繞彎的機會。
魏皇后心里一凜,多年伴君,魏皇后對建光帝雖然不敢說是了若指掌,但是,也是非常清楚他的。這幾天,建光帝雖然閉宮不出,但,這后宮之事他肯定也是盡知的。
魏皇后迅速在心里做了計較,真人面前就不要說假話了,魏皇后微微一欠身:“皇上恕罪,臣妾今日前來,也是實在憂心圣上。圣上近日來閉門不出,朝野之中多有憂慮,臣妾也甚是心憂,所以,今日臣妾斗膽請見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建光帝對自己這個識大體有膽量的皇后一向是禮讓三分的,聽得魏皇后這么說來,建光帝淺笑輕哼:“皇后倒也實誠。呵呵,朕這些時日不出宮,想必皇后也是多有被人煩擾了。”
建光帝可是知道,這些天來,晉王府、陳恩侯府以及晉王一眾親信人等,可是明的暗的給皇后送了不少信來打探消息的。所幸這個皇后還算是個拎的清的,沒有透露什么。否則……
魏皇后今日前來找建光帝,其實除了要確切的打聽一下建光帝的近況而外,其實也是想向建光帝拿個主意的。現在皇上這種情況,肯定是紙包不住火的。
朝中之人哪有好相與的,雖然現在大家不敢拿在明面上說,但是,底下的猜測可是甚囂塵上。如此以往,魏皇后真的有些擔心事情有些失控。
魏皇后將自己的擔憂表達了出來,建光帝輕哼冷笑:“皇后不必多慮,此事朕自有主張。”自己病是病了,可是對付那些個做鬼的牛鬼蛇神的能力還是有的。
“皇后該怎么說就怎么說,不必隱瞞。”建光帝心里冷笑不已,自己病了這些時日,想必外面好些人已經坐不住了,也好,趁此機會,將一些刺兒頭一并拔了。
建光帝的打算魏皇后是不盡知的,不過,好歹是從皇上這里討了個準話兒了,可以適當的透露透露了。
魏皇后回宮之后,就批復了晉王妃的請安折子。不過,未免晉王一時不慎走岔了道兒,魏皇后還是提點了一句。
皇后的批復折子第一時間就到了晉王的手中,看著前面,晉王心里的喜悅真是抑制都快抑制不住了。皇后親口確認皇上病了。能讓皇后這么說的,想來皇上這次的病情不輕。雖然皇后在折子打頭就點明‘本宮今日覲見圣上’這句提點他,這是圣上首肯之后她才會透露的,就這也沒讓晉王減輕喜悅之情。
晉王大是高興,看來,當日何宜嫻對他們說的是真的,看,這不,現在皇上不是已經病了么?如果真如何宜嫻所說,皇上已經時日無多了。也就意味著他們的爭斗也是馬上要見成果了。
不,現在說成果還太早了些,現在必須要先將陳王打掉。
是日,建光帝終于上朝議事,這次開朝,大家心情甚好。因為西北安平將軍王臻抵御西戎成果斐然,先前失掉的城池已然收復兩城。只要再下一城,就能將西戎擊退,如若順利,用不了多久,就能將西戎趕回老巢。
如此好消息,讓因近日來身體不大好而心情甚是陰郁的建光帝龍顏大悅,當即大贊了幾句王臻乃是國之棟梁。
皇上高興,大家也無意去潑冷水,何況,王臻的功勞確實不大好否認的,立功了就是立功了,皇上不過現在是高興的夸獎了幾句,也沒說有什么了不得的賞賜,犯不著去得罪人。
于是,大家也順著皇上夸了幾句王臻。不過,大家夸是夸,可也很是有分寸,現在皇上對王家的態度未明,何況,平日里西北王家跟朝中眾人也沒什么來往,大家也沒必要幫著他撈好處的,畢竟朝廷六部的吏員都是有定數的
朝臣們陪著皇上高興了一陣后,晉王不欲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一個眼風過去,左副都御史趙秦出列:“皇上,臣有本奏。”
建光帝:“講。”
趙秦舉著笏板道:“皇上,有功當賞,有過當是要罰。現在王臻王將軍收復失地指日可待,可當日,孫朝同樣率領三萬大軍卻潰不成軍,大敗而歸,使得我朝損失慘重,孫朝罪不可赦,臣請圣上嚴懲。”
第204章
趙秦的突然發難,除了陳王一系感覺有些氣憤突然而外,其他人等倒是覺得理所當然。當日孫朝大敗而歸,折損了幾萬將士,于情于理都應該問罪的。
先前忙著選新帥,忙著抵御西戎,陳王又一力壓著,沒有騰出手來處置此事,現在安平將軍王臻那邊進展順利,西戎馬上能打回去了,心腹之患現在算是已經解決了一大半了,現在該是算舊賬的時候了。
這次,趙秦這個提議一出,立即獲得了不少人的附和,就是建光帝也是深以為然,不錯,有功當賞,有過也當罰,方能讓天下人心折服。
于是,趙秦這次的提議基本上沒有遇到阻礙,陳王一系的發聲直接被忽視了,當然了,陳王一系也不大敢開口的。畢竟此事確實是他們理虧,皇上不誅連都不錯了,再是要饒恕也是不大可能的。
可惜了,陳王再是想低調,這次也低調不了。晉王一系見皇上一下就同意了重懲孫朝,頓時氣勢大振,于是,話題開始發散,由先前的懲治敗軍之將孫朝開始變成了要深挖他失敗的原因,背后是否有利益鏈條,一定要深挖嚴辦,以儆效尤。
如此一來,陳王一系被逼得不能不跳了出來據理力爭。這樣一爭,卻是讓建光帝大是不快。心頭的不快,加上身上的不爽利,然后還有晉王一系的架橋拱火,更是讓人建光帝怒火中燒。
陳王、晉王雙方的爭論越來越激烈,言辭間更是頗多攻訐。見狀,方才群情激奮附和要嚴懲孫朝的朝臣,見狀趕緊都閉嘴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誰還不知道晉王今日這是想按死了陳王呢。兩王相爭,炮灰必定不少,還是小心為上。
眾人雖然安靜了不少,但晉王、陳王兩派的爭論卻是愈見白熱化。晉王今天是務必要將陳王按下去,一下打死當然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也得讓陳王傷筋動骨。陳王知道今日自己危險了,已經在懸崖邊上了,不能不拼死一搏。
雙方拉鋸了好一陣。建光帝聽得的頭痛不已,重重拍了御案一掌。天子這一怒,殿上頓時一靜。
建光帝寒光四射的掃視了殿上一圈,最終將目光停在了陳王身上。陳王被這寒光一掃,頓時脊背發涼。
“陳王,此事你以為如何?”建光帝滿含寒意的問道。
陳王一激靈,趕緊低頭躬身:“稟圣上,孫朝有負皇恩,當是應該嚴懲。可是,臣以為,此事不可牽連過廣,以免傷及無辜,臣斗膽以為孫朝敗北之事只懲有罪之人即可。”陳王躬身硬著頭皮答話。
建光帝輕哼一聲:“你倒是見機的很。”
事情爭到這一步,不管是只嚴懲首犯還是要誅連一番,都是離不開有人來審的。
建光帝將目光在殿上掃視一圈,好些個剛才還慷慨激昂的朝臣,現在都低了頭,不敢對上他的目光。建光帝正在心里冷笑,冷不妨卻是對上了一人的目光。
看著這目光,建光帝忍不住一頓,這目光可真是有種似曾相識之感。不過,許是他的錯覺,他正要再定睛看去時,此人卻是恭謹的低頭躬身對著他行禮了。
許是自己病了,心里想的多了。建光帝很快將方才那有點奇怪的想法拋到了一邊,對著朝中眾人道:“孫朝此事也該是要決斷了。諸位以為何人來審理此案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