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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懇請陛下饒過臣妾妹妹!”安婕妤聲色悲切,秀白的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你來得正好。”魏帝沉聲,眼中的神色有些復雜。
“安奉儀有失宮德,朕若不罰,難以服后宮眾人。”魏帝拂袖,別過了臉。
“陛下,可臣妾妹妹雖有罪,但她懷有龍胎,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啊。”安婕妤垂淚,“陛下若是重罰,敏玉的身子必然受不住,若是動了胎氣,那便是保不住皇嗣了啊,還請陛下三思啊!”安婕妤叩了一首,哭得梨花帶雨。
魏帝聽罷面色甚許猶豫。
“安婕妤何必說這種話讓陛下難做,本宮自知你與安奉儀姐妹情深,殊不知安奉儀陷害本宮一事安婕妤可知呢?”薛貴妃起身,走到了安婕妤跟前,艷麗的容顏瑩瑩奪目,眼色卻是冷得可怕。
“臣妾自然不知,妹妹她一時糊涂,還請貴妃娘娘大人有大量,看在妹妹有孕的份兒上,此番饒過妹妹吧,臣妾愿代妹妹受罰。”安婕妤低聲求道。
薛貴妃冷哼一聲,“你代她?她害緋兒得了疫病,害死了浣衣局的宮人,本就是重罪,你又如何替她?!”薛貴妃冷笑,艷色的唇瓣不屑地勾著。
“臣妾…臣妾……”安婕妤面色煞白,一時有些語塞。
她知道安敏玉做事一向不過腦子,卻也未曾料到安敏玉此番竟招惹如此大禍,本來她也不想摻和此事,可聽到了安敏玉有孕的消息后,卻是不得不為安敏玉求情了。畢竟,她一直膝下無子,若是能將安敏玉的孩子過繼到自己名下,她日后在后宮的地位方能穩固下來……
“明事理的人見到此番情景,還會說安婕妤與安奉儀姐妹情深,若是讓那不知情的人見到了只以為安婕妤為的是只是安奉儀肚子里的那個孩子而在這苦苦求情呢。”薛貴妃輕輕順了順鬢角,嗓音帶著微微輕蔑。
“你…!”安婕妤心事被說破,當下面色便難堪起來,一雙美目含怨。“貴妃娘娘何必咄咄逼人,敏玉是臣妾嫡親的胞妹,她的孩子自然如同臣妾的孩子,如今她身子不便受罰,臣妾身為姐姐,自然得代她受罰。”
薛貴妃聞言,面色愈加譏諷了,剛想開口諷刺便被魏帝出聲打斷了。
“好了!都別再說了!”魏帝沉聲,神色不耐。
眾人聽罷,皆是噤若寒蟬,紛紛不言了。
薛貴妃擰眉,有些氣悶,但也沒再出聲了。
魏帝起身,走到了榻前,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安敏玉,薄唇微動:
“朕念安奉儀懷有身孕,不予以重罰,一切賞罰皆等龍胎落地時再做定奪。”
安婕妤聞言,大喜,連忙磕頭謝恩。
薛貴妃面色驟冷,一口銀牙都快咬碎。薛綰只能無奈的嘆氣,沒想到安敏玉竟又能躲過一劫。
……
三日后。
鸞安殿。
殿內燃著絲絲沉荷香,暖意融融。安敏玉半臥在青鸞牡丹團刻紫檀貴妃榻上,柔白的面色瑩潤光亮,黛眉開嬌,唇紅齒白。
碧玉素的柔荑輕輕撥弄著垂直腰際的發絲,美目半垂,神色平和。
陛下雖是將她貶為奉儀,禁足在鸞安殿,可吃穿用度皆是比之前良媛位分還高了幾階,雖說是仰仗著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可安敏玉依舊心情愉悅的很。纖細的玉手輕輕撫著未見凸起的小腹,紅唇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是天不亡她。就算薛綰她們將她逼至絕境,老天爺也能給她送來一個孩子。她知道這個孩子意味著什么,畢竟陛下子嗣不多,就連皇子也僅有三位,大皇子還早夭,如今宮里也只有太子和三殿下,若是她此番能一舉得男,到那時,什么罪責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
想到此處,安敏玉頗為希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面色溫緩。
這幾日,姐姐都悉心照料著她,畢竟她肚子里可是安家第一個皇室血脈。
安敏玉抿唇,喝了一口冰糖燕窩羹,面色有些慵懶。一旁的宮人替安敏玉輕輕捏著肩膀,眼中微懼怕,生怕一個不小心便得罪了這位金貴的娘娘。
“梧桐美人到。”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安敏玉聞聲,娥眉微皺,神色狐疑。
梧桐美人?她來作甚?
就在安敏玉疑心之際,梧桐款身進了進了內殿。
美人身著銀紋繡百蝶度花裙,外罩繡刻絲瑞草云雁廣袖雙絲綾鸞衣,此外還披著一張翠紋織錦羽緞大氅,身姿婀娜,步履款款。
墨黑的青絲綰成了透額羅髻,發間帶著細銀鎏金花鈿,發髻上簪著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珠花簪。雪白的纖纖玉指上戴著鏤金菱花嵌翡翠粒護甲,瓷肌皓腕戴著嵌寶石雙龍紋金鐲。
姿色天然,占盡風流,瓊姿花貌,秋水伊人。
“安奉儀近來身子是否安好。”梧桐柔聲,款款在一旁的梨木鐫花椅上落了座。
安敏玉打量了梧桐一眼,瞧梧桐容貌出塵,心中不免有些嫉恨。
這梧桐就和那薛綰一般,生得一副狐媚勾人的樣子。
“梧桐美人大駕光臨,不知所謂何事啊?”安敏玉輕哼著,美目微微不屑。
“本宮自是來看望安奉儀,聽聞安奉儀懷胎不易,近日有些胃口不暢?”梧桐抬眸,淺笑盈盈。
“不過是害喜罷了。”安敏玉輕笑,玉手輕輕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縱然是身子不爽利,心中卻也是高興的緊,畢竟懷了陛下的孩子,哪能如同往日那般嬌氣。”安敏玉故作為難,“看梧桐美人身姿窈窕,如同蒲柳,雖說美是美,想來也是不易懷上龍胎的。”
梧桐聞言輕笑,面色平靜。安敏玉確實抿唇笑得開心,眉目之間寫盡了得意。
你雖得圣寵,卻也比不上我懷有龍胎。安敏玉挑眉,心中暗自得意。
“本宮自然知道安奉儀心中甚是歡喜,不過若是胃口不暢,難免會傷了身子。”梧桐說到此處微微頓聲,“本宮家鄉常做一種酸杏干,尋常害喜的婦人吃了也是開胃的很,本宮記得法子,便教婢子做了一些,此番送來,還望安奉儀不要嫌棄才是。”梧桐說罷便吩咐一旁的婢子將紅漆描金海棠花的托盤盛了上來。
安敏玉本是不屑,落眼之后,便是微微一怔。
梧桐伸手將菊瓣翡翠瓷盅的蓋子揭了開來,只見瓷盅中盛著粒粒晶瑩的黃澄澄的酸杏干,色澤飽滿,形狀渾圓,其味清新甘甜,令人聞之也覺食指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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