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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時那人朝他仰著一張嬌艷動人的臉,秋水碧波的杏仁眼中滿是甜蜜的期盼。
后來他知道,她選了他們婚禮當天宴會現場的主花種在院長辦公室邊上——無盡夏,新娘。
余思危望著遠處的車水馬龍有些出神。
“余總,您看要不要抽時間去圣心視察一下?”身為金牌一秘的宋秘書察覺到老板微妙的情緒變化,大膽提出建議。
然而余思危只是揮了揮手:“不必。”
隨機漠然轉身離去了。
簽字風波過后,杜立遠開始將一些重要工作交給南檣經手,并不需要她做決定,只是整理一些核心運營資料,一切都說明,杜立遠覺得她還算是位靠譜的下屬。
然而南檣覺得,只像這樣是遠遠不夠的,她有她的想法。
更遠的想法。
每次送杜立遠去南創總部開會,回程的時候,她總會把車停在距離那座摩天大樓不遠處的地方,遙遙欣賞一會兒。
南創總部的大樓是集團當初買地自己修建的,找了國外知名設計師,幾乎是s市的標志性建筑之一。天氣好的時候,藍天白云倒映在玻璃幕墻上面,漂亮極了。而南創大樓里最有權勢的人坐在頂層的豪華獨立辦公室里,那里是一個與樓下繁忙格子間完全不同的天地,有著媲美五星級酒店的臥室,沐浴間,以及室內高爾夫場地。站在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邊往下看,行人車輛都不過是營營螻蟻。
現在,南檣也是螻蟻中平凡而普通的一員,每天辛苦搬磚掙米,養家糊口。南創大廈的頂層似乎并不是這樣的人能肖想的。
但是,誰t在乎呢?
再看一眼那座大廈的頂層,她戴上墨鏡,嘴角微微一扯,轉頭發動車輛絕塵而去了。
這天送完杜立遠回到圣心,前臺忽然打電話過來,說是有客人來訪。
一般院長辦公室訪客都需要提前預約,這樣突然上門的不多。她心下詫異,卻還是開門迎接了來客。
來人西裝革履,器宇軒昂,手提著一個其貌不揚體型較大的牛皮紙袋,上門寒暄了幾句,直說自己是杜院長多年朋友,剛從國外回來,要捎份禮物給他,希望南檣代為轉達。
南檣快速掃了他一眼,禮貌又不失客氣地回復了一句:“實在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只是我們療養院規定不能私下收取禮物的,還請您帶回去。”
客人面色不愉,強調道:“我不是別人,是杜院長的好朋友!就是請你代為轉交一下,沒別的意思!”
縱使軟硬兼施,然而南檣依然微笑搖頭:“我明白的,但是實在抱歉,沒有院長的親自許可,我確實不敢代替他收下,要不您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發個短信也成。”
客人沒想到碰了個軟釘子,有些氣急敗壞:“你不是他助理嗎?你怎么不給他打呀?!”
南檣臉上依舊保持著不急不躁的微笑:“院長現在正在參加重要會議,按照規定我是不能打擾他的,實在不好意思。”
客人國字臉漲得通紅,張開嘴正想罵臟話,忽然臉色一變,露出笑容來。
“南小姐是吧?我聽見前臺這么稱呼你的。你瞧我,太糊涂了,光顧著說杜院長的事了,忘記了給你的東西。”他從牛皮紙袋里拿出一個橙色的扁長盒子,悄無聲息往南檣手里塞過去,“小紀念品,小紀念品,送人玫瑰,手留余香。”
南檣瞟一眼那盒子的形狀logo,心中大概已經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謝謝,心意領了。”她一個側身,輕盈躲過塞來的盒子,“我還有工作,要是您沒有其他事的話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客人依舊沒有放棄的跡象,執意要將手中的小盒子硬塞過來,于是南檣轉過頭拿起桌前電話,飛快按下其中一個快捷鍵,“喂,安保科嗎?杜院長的訪客要回去了,但是他找不到出門的路,麻煩你們安排人帶他一下。”
客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得青一塊白一塊的。
“你……”他咬牙切齒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作罷,氣急敗壞一跺腳,轉身奪門而出。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南檣放下電話。
電話那頭是提示錯誤號碼的盲音,她輕輕吐出一口長氣。
“忙完啦?”門口小曾的頭忽然冒了出來,臉上笑瞇瞇的。
“干嘛呀!嚇我一跳!”南檣看見熟悉的面孔,語氣也恢復為平時的輕松嬌嗔。
“這不飯點兒到了,知道院長在外面開會,專門來喊你吃飯嘛!”小曾朝她晃了晃手機,“走不走?”
兩個年輕姑娘有說有笑的朝電梯走去,院長辦公室這層樓人少,小曾終于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剛才干嘛不收下?”
南檣一怔,這才明白估計小曾已經把大部分過程都看進眼里了。
“收哪份?”她朝小曾眨眨眼,打算把話說敞亮,“你說院長那份?院長都不收,我怎么可能收?”
“你怎么知道院長不收?”小曾好奇看她一眼,“我看那個訪客人模狗樣的也不像壞人啊,而且他都說他是院長朋友了,送的也是旅游紀念品。”
南薔忍不住撲哧一笑。
“小曾。”她親昵叫著小曾的名字,“如果以后我升職了,你旅游回來要拿禮物給我,會特地跑到公司請我助手轉交嗎?”
“不會呀,直接給你不就得了?”小曾瞪大眼睛,“我又不是沒有你電話,去你家也行啊。”
“這不就對了?”南檣點點頭,“你想啊,如果真是院長的好朋友,怎么可能需要我一個公司小助理來轉交禮物?況且我請他給院長打電話發短信,他半天都不肯。這說明他們的私交根本不怎么樣。”
“如果沒有私交,那就只能是因為公事送禮,這里面學問就大了。“南檣頓了一會兒,臉上重新恢復笑意,”所以你說,在沒弄清來龍去脈之前,這禮我敢不敢替院長收?”
“哦……”小曾明白過來,不由得點了點頭,“好像有點道理,但是你就不怕猜錯了嗎?”
她對南檣的篤定感到疑惑,就她所知,以前朱能掌權的時候,同一個位置的顧勝男可沒少干代為收禮的事。
“怕的,當然也怕。”南檣點點頭,“猜錯肯定有可能,只是我算了算,與其冒著讓院長被人落下口實的風險,倒還不如我錯怪一位訪客。畢竟后者的結果只是我挨一頓批評,前者的話……”
她笑著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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