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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我怕您沒有把電腦帶在身上。”南檣喘著粗氣說話,她是一路小跑上來的,“我聽孫經(jīng)理說系統(tǒng)會在12點自動關(guān)閉,現(xiàn)在是十點一刻,您看還來得及嗎?”
審計主管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架,再吞了口唾沫,啞口無言。
于是星期一早上,審計主管把文件親自帶去了集團,交給了下面的經(jīng)辦人。
杜立遠打量眼前清秀又倔強的女孩,一時之間仿佛和另外一張芙蓉花般美艷的面孔重合起來。
和“她”一樣,要強極了。
寫不好的字就一遍一遍的寫,跳不好的舞就一遍一遍的練,從不輕言放棄失敗。
——怎么這么像?他有點恍惚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顧勝男是絕對不會讓南檣安穩(wěn)呆在綜合部的,那個女人出手是早晚的事,朱能在圣心深耕多年,對他的從天而降恨之入骨。身為爪牙的顧勝男自然也不會對根基不深的他俯首臣稱。自己欽點的人卻被安在了朱能手下,這也是他對人事部安排最不滿意的地方,胡經(jīng)理到底是從年輕民企過來的,做事尚可,管人的經(jīng)驗卻少了些。不過事后他卻并沒有干預(yù),反而將錯就錯。因為他很想看看,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面對職場第一課會是什么反應(yīng)。躲起來哭鼻子?或者打電話找他告狀傾訴?
無論哪一條,最后都只有一個結(jié)果:向他求助,然后她就會更加崇拜他,仰望他,依賴他。就像少年的南薔那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她選擇了第三條路——在危機來臨之前,自己動手解決它。
她真的像他想的那樣單純嗎?
杜立遠心中不禁疑惑起來。
“院長也喜歡繡球???”南檣輕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此刻她正望著玻璃窗外的花箱,墊著腳張望著那一片連綿飽滿的粉雪。
“真漂亮。”她邊看邊嘖嘖稱贊著,“咱們療養(yǎng)院種了好多繡球啊,上次我來面試的那層樓也有好多,只不過是紫色的?,F(xiàn)在看白色的也好看,花芯還是粉紅色的呢!”
嘰嘰喳喳的,像一個真正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杜立遠的眼神緩和下來。
“是的?!彼樦难酃饪聪蚰瞧ê?,“這些繡球有一個很有詩意的名字,無盡夏,花期特別長?!?
南檣也笑了,笑得歡快而甜蜜。
“我知道,我還知道那些白色繡球的名字,那是無盡夏里最美的品種——新娘?!?
她喃喃說著,眼神中充滿著溫柔與力量。
第六章 老虎與工蜂
周一早上是南創(chuàng)決策層的例行早會時間。
8點30分,宋秘書已經(jīng)跟隨老板提前來到會議室里,開始看所有分公司送上來的材料。
今天還有項大事啟動,那就是集團每年一次的內(nèi)審即將開始,審計部和財務(wù)部的相關(guān)負責人也都早早來到現(xiàn)場。
余思危正在翻看材料,財務(wù)部經(jīng)理的電話忽然響了,他朝余思危示意后小聲接起來,臉上有些風云變幻。
“怎么?”余思危挑眉。
“沒事,已經(jīng)解決了。”財務(wù)部經(jīng)理朝他笑笑,“是分公司打電話過來說明情況,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
余思危點了點頭。
正式會議上,分管財務(wù)的副總宣布內(nèi)審如期開始,話音剛落就有人提出:“余總,聽說圣心療養(yǎng)院的內(nèi)審材料并沒有按時提交?這圣心越來越不把集團放在眼里了啊!”
余思危挑眉。
發(fā)言人是集團副總蔣仁,也是當年一手提拔圣心朱副院長的人,兩個人好得約莫能穿一條褲子。
余思危不動聲色,瞟了財務(wù)部經(jīng)理一眼。
財務(wù)部經(jīng)理面帶尷尬,發(fā)言補充道:“是這樣的,確實是差一點兒沒趕上,不過圣心的院長助理昨晚已經(jīng)連夜把材料送過來了,流程也在系統(tǒng)關(guān)閉前完成了?!?
余思危微微一笑。
蔣仁偃旗息鼓,有些失望的靠回椅背。
蔣仁在此時出頭揭圣心的短,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想踹杜立遠一腳。
杜立遠一介寒門布衣,因為白得的股份平步青云入了局,然而局中人并不待見他,恨不得早早將這個異類踹出去,免得他占了其他人應(yīng)得的蛋糕。朱副院長惱他攔了自己的路,身為利益共同體的蔣仁自然也容不下他。而在眾人眼中,余思危更是巴不得將杜立遠趕得越遠越好——畢竟,他現(xiàn)在所有的財富地位都來自余思危亡妻的饋贈,甚至直到遺囑宣布前的一刻,余思危都被蒙在鼓里。
大家對這位天之驕子心中多少都有些微妙的同情:不是綠帽,卻也頗似綠帽。
所以蔣仁在此時揭短,也有揣測余思危的心思討好之意。
可惜,被一個小助理攪了局面。
余思危的臉色歸于平靜,他對杜立遠漠不關(guān)心。
和從前一樣,杜立遠這個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他不過茫茫人海中的甲乙丙丁,只是稍微聰明一點,努力一點,并且有著和自己背景并不匹配的野心。然而也僅僅止步于此了,哪怕當年此人如工蜂一般在南薔身邊飛舞,余思危對他那點兒再明顯不過的齷齪心思也只是嗤之以鼻。
如果說杜立遠是蜜蜂,那么余思危無疑覺得自己是萬獸之王,他們根本是不同的物種。
老虎輕輕一捻,蜜蜂就會死去。
而老虎之所以沒有動作,只是因為當時的薔薇還需要那只蜜蜂罷了。
“去打聽一下杜立遠的新助理,還有圣心交材料的來龍去脈。”
散會后,余思危對宋秘書如此吩咐。
雖然他對庸庸碌碌的工蜂并不感興趣,但無論如何圣心還算是集團產(chǎn)業(yè),他并不希望圣心因為高層內(nèi)斗而隕落。
“思危,我們在圣心的窗戶邊種很多很多花好嗎?我希望來這里的療養(yǎng)的人覺得非常幸福,就像我們現(xiàn)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