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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虧大嫂出跟別的供銷社員工打聽謹裕的事,要不然我們還被倆口子瞞在鼓里。”前天老婆子在供銷社遇到岳家大嫂,大嫂口快向其他供銷社員工打聽老三事,才知道老三的尷尬處境。錢父彎腰坐在凳子上啪嗒啪嗒抽煙,心情十分沉重道,“謹裕看那個鋪子一個月賣不了幾件衣服,大家語言中對他不尊重,在縣里能混出什么名堂?等著他幫邱芳找好對象,邱芳等著變成老姑娘吧!”
陸大舅媽揪心的拍拍手:“我真為大外甥可惜,他的戶口沒有轉到縣里,社里也沒有給他分配房子,他更不是供銷社正式員工,人家想讓他滾蛋,就讓他滾蛋。謹裕為什么處在這么尷尬的地位,還不是縣里沒有親戚給他撐腰,他岳父岳母也不咋地,千辛萬苦給謹裕介紹工作,也不把他弄成正式工,謹裕吃虧就吃虧在縣里沒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替他謀劃。”她見一屋子人臉皮子崩的緊,想到昨天錢家人到陸家村打聽事情。她眼珠子轉了幾圈,嘆口氣接著說,“不瞞妹妹、妹夫,我給邱芳牽紅線也存在別的心思,你大侄子當上大隊里的會計,在隊里說話有人聽,必須幫邱芳撐腰說話,邱芳在我們隊里,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你們當了陸支書的親家,陸支書找你們大隊里的支書、隊長說幾句話,能不給你們一點關照嗎?”
“他大舅媽說的在理!”錢父從大哥那里聽說媳婦娘家大哥想借著邱芳巴結支書討要好處,心里有些不舒服。聽媳婦娘家大嫂解釋過后,心里的那點不滿也消失了。
陸大舅媽手撐在膝蓋上站起來:“我看你們也不想錯過這門婚事,我這就回去和陸傳軍說邱芳到縣里走親戚,等兩天回來。”
“大嫂,太麻煩你了!”錢母急匆匆走出去,到自己房間拿一些好東西擩到陸大舅媽懷里,害怕婆婆堵著娘家大嫂,遂熱情的把娘家大嫂送到村口。
陸大舅媽為自己心軟搖頭:“我就幫你們這一回。”
錢母憋著一口氣伸頭說道:“我抽時間帶邱芳到娘家看望孩子外公、外婆。”
陸大舅媽給她一個懂的眼神,抱著好東西回家。走在路上無聊,腦子里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本來以為邱芳和陸傳軍的事沒有下文,誰知前兩天陸傳軍忽然找到她,想盡快和邱芳訂親,想到邱芳狗皮膏藥頭,她沒拒絕,也沒同意,只說找時間問問。趕巧在縣里供銷社遇到小姑子,問了一下邱芳頭發長的情況,得知巧芳頭發長的快,狗皮膏藥頭不見了,她就把陸傳軍想娶邱芳的事說出來,兩人一拍即合當即約定好相看的時間…
錢謹裕爸和爹媽、兄長決裂,還擺出一副委屈者的樣子,不就是為了在隊里博取好名聲,給陸支書為他們打點關系做好準備。想到這里,陸大舅媽心情暢爽的往回走。
錢謹裕沒空管錢家父母,他把被抱回家,出門找柳嬸詢問房子的事。邱芳提前來了,必須盡快搬家。
“你正想去找你。”柳嬸笑著指著身邊一位青年男人,“賣房子的人,你叫他徐哥。”
錢謹裕爽快叫道:“徐哥!”
小徐伸出手和錢謹裕握手,對小伙子微微點頭。前幾天他從柳嬸口中得知剛搬來的人家想買房子,暗中觀察好幾天,了解到小夫妻品行不錯,和鄰里的關系十分融洽。他們舉家搬到市里,基本上不會回縣里,把住出感情的老房子尋找到一個好主人,他可以安心在市里生活了,手里也能有些錢置辦一些東西。
“走,帶你們去看房子。”小徐帶領兩人走了七分鐘到了住處。
錢謹裕進門,入眼就能看到房頂上豎著幾株枯黃的草,東西院墻邊挖出兩小塊小菜地,墻頭、能搭物品的地方擺上盆盆罐罐,綠色隨著冬天的來臨消失,留下的事枯黃的根莖和落敗的葉子。
小徐撫摸粗糙的樹皮,抬頭看著毫無色彩的枝丫:“秋風颯爽,丹桂飄香…”耳邊還縈繞母親用京劇的腔調唱出對桂花的情、對桂花的愛、以及遲遲不歸家良人哀訴。父親是一名兵,一名軍官,可能犧牲了,也可能跟著誰到另一片陸地。
“我母親去年過世,生前不讓動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今年起了修繕房子的心思,得到被調到市里的通知,等會過了戶,這個房子隨便你們怎么收拾,這棵樹不可以動,盆盆罐罐里的花草讓它們繼續盛開。”這是小徐賣給錢謹裕房子的唯一要求,想要找一戶好人家照顧花草,幫母親品嘗桂花的味道。
“徐哥,好,我妻子喜歡侍弄花草。”錢謹裕一口答應。
他簡單看了一下,房子沒有柳嬸說的那樣破敗,就算不修補也能住人。
小徐的妻兒已經到了市里,他不著急回市里,拉著錢謹裕絮叨幾件事,話題引出來了,小徐有種不想停下來的沖動。還是柳嬸催小徐,三人才轉移到錢謹裕住的地方。錢謹裕爽快的付了錢,柳嬸留下來和桃兒嘮嗑,小徐帶錢謹裕找父親軍校老同學幫忙托關系辦理過戶手續。
走了特殊通道,房產證很快到錢謹裕手中,小徐把鑰匙交給錢謹裕,留在這里和他叔聊會天。
錢謹裕揣著房產證、鑰匙飛速蹬著自行車回家,此時已經到了中午,柳嬸回家做飯去了,錢謹裕在兩道熾熱的目光下掏出鑰匙和房產證:“...”
鄭桃兒仰著下巴奪過房產證,和小姑子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房子是三哥的,邱芳感覺小心臟快跳出來了,整個人躺在云上,飄飄忽忽一點也不真實。
得咧,沒有人聽他說話,兩人湊在一起瞎興奮。錢謹裕嘴角上揚:“你們先去收拾東西,下午搬家,我去和壯子哥說一下搬家的事。”
“哦!”鄭桃兒嘴巴咧到耳根子,牽著小姑子進屋。
錢謹裕去找李壯,李壯聽到他奶叫喊聲,走出來道:“遇上什么好事了,眼睛都快笑沒了!”
“房子、房產證的事全辦下來了,下午搬家,記得來幫忙。”錢謹裕通知完,留一個后腦勺給李壯,回家下面條,吃完面就搬家。
“...你當老子是勞力啊!”李壯沖著錢謹裕的背影喊道。八卦心作祟,他還想問買房子的具體情況,這小子扭頭就走了。請人幫忙就這種態度,那個,該去的還得去。
李壯轉身,發現一道狠厲地目光,后知后覺發現自己說了臟話。心里把錢謹裕罵的狗血噴頭,老實到祠堂里懺悔。
李奶奶雕塑臉上出現松動,對著錢謹裕的背影點頭,不反對長孫和錢謹裕走的近。
吃完面條,三人躺了半小時。錢謹裕和邱芳搬東西,鄭桃兒到新家收拾東西。李壯被他奶從祠堂里放出來,火速扒完兩口飯,匆匆忙忙去幫忙搬東西。李壯幫錢謹裕搬家的過程中,順便順了兩瓶醬菜回家。
家里沒有什么東西,統共就一個木頭箱子衣服,四床棉被,最值錢、最多的東西是瓶瓶罐罐。不到一個小時,三人就把所以的東西搬到新家。
李壯手背在后面,老氣橫秋觀光院子:“什么時候修房子,叫上顧軍他們,咱們哥五個不用一天就把房子翻修一遍。感謝的話不用多說,晚上請我們吃火鍋。”
錢謹裕從堆雜物的房間里搬出一個梯子,把梯子靠在墻壁上,爬上去查看一下屋頂的瓦片。如果下了場大雪,房頂可能撐不住,他下了梯子站在地面上:“下周末修房子。”
李壯點頭道:“行!我剛剛看了這座宅子的房梁不錯,你修房子只要重新換一層黏土和瓦片,你要買瓦片跟我說,我家常修房子,絕對帶你買到既便宜又好的瓦片。”
錢謹裕也不跟他客氣,一口答應下來。李壯見沒他什么事,也不耽擱他們收拾家,回家進修去嘍。
三人趕在天黑之前,把整個宅子里里外外全收拾一遍。錢謹裕抓住要回自己小窩倒騰的小姑娘:“幫忙生火做飯!”
邱芳樂呵呵跟在三哥后面走進廚房。三哥給她分了一間又大又敞亮的房子,她邊燒火邊想,怎么裝飾房子,把房子變成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住的房子。
晚上飯菜豐富一些,咸肉炒土豆片、白蘿卜燉骨頭湯、一鍋米飯。
三哥做好飯,邱芳站起來到屋外拍拍身上的草屑,洗了手幫忙端飯。
在飯桌上,錢謹裕說起前房主囑咐的事,鄭桃兒點頭應下,她知道怎么照顧花。
“邱芳,爺奶不摻和咱家的事,爸媽找你秋后算賬,”錢謹裕放下啃的一干二凈的大骨頭,擦了擦嘴巴,在小姑娘膽怯的目光中,繼續說道,“你一下子把爸媽、哥哥、嫂子們全得罪了,回家有你好受的。”
“沒事,”邱芳猛地吸一口骨髓,豪氣沖天道,“我給三哥打工,包吃包住,有啥臟活累活使喚我干。”
“好,明天把一盆辣椒剁成碎渣,剝一盆大蒜剁成蒜泥。”錢謹裕親切地遞給她一根特別大的骨頭,“多吃點,明天有力氣干活。”
“嗯!”邱芳鄭重地接過骨頭,埋頭苦啃上面的肉。
鄭桃兒橫了丈夫一眼,錢謹裕唇角上揚,沖妻子搖頭不要去管邱芳,他這么做自有道理。
這兩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鄭桃兒觀察小姑子真的沒有怨氣,不由地笑出聲,隨兩人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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