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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燕神色淡淡,但眼中一片寒涼,有絲絲血色從眼底開始纏繞,太子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足夠死了,只不過如今還不是時候,不過倒是也快了。
如今這個只算是一個小小的懲戒。
壓下眼底蔓延的血絲,傅燕看向旁邊的人:“你來我這里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傅瑤沉默了一下,嘆氣道:“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年后你要參加春闈,到時候就要進去朝堂,還要和那個小慫包成婚,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的傷好的怎么樣了?到了那個時候事情一多能不能夠撐得住。”
“傷已經好了。”
“你騙誰呢?臉色白的跟鬼一樣,要不要我拿鏡子給你看看?”
“……不用。”
傅燕并不覺得自己身上的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除了時不時的痛一下,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而那點痛楚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當時李義被他及時丟開了,身上的上還算是好,很快就能夠活蹦亂跳了,他的傷口卻是傷在內里,要重一些,調養起來也較為緩慢,但總歸看起來沒有那么嚇人。
傅瑤知道他就算是不舒服也不會自己主動說出來的,只好不再問這件事情了,說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后就離開了,大多數的事情傅燕都是交給她自己處理,傅瑤過來也只是征詢一下他的意見而已。
從快要過年一直到次年,宋綿一直都在家里面一步都沒有踏出去過,后面朱妤舒也沒有來這邊找麻煩了應該是太子府里面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她費心吧。
等春闈過了,放榜時傅子歸的名字剛剛好就排在第一個,然后和其余人一起參加殿試,最后由皇帝欽點前三甲。
那個場面宋綿沒有辦法親眼看到,就只能夠在家里等著消息。
殿試之后還有一場瓊林宴。
和傅燕一起的是榜眼和探花,探花郎長相俊俏,傅燕現在用的傅子歸的這張清潤的臉確實是比不上,而榜眼則是一個蓄著胡子的,年紀大概四十上下,這會兒正笑盈盈的和傅燕說話。
“原本成績出來的時候我還有一點不服氣,覺得你太年輕了,但殿試那會兒你的見解卻是令我大為受益,果然學問這東西并非是年紀越長便明白的更多,往后我大概還有好多是要從你這里學的呢。”
傅燕臉上掛著溫和謙遜的笑意,身邊的探花郎卻是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也不說什么其余的話,榜眼往那邊看了一眼,他明白這個探花心里是在想什么,不過年輕人啊還是沉不住氣,況且太驕傲了未必是好事,特別是別人確實是很優秀的情況下。
這個傅子歸,他看著就很好。
后面還有其余的同科進士,也是三五成群的在低聲細語,當然也有那孤身一人面無表情的往前走的。
到了地方之后各自找自己的坐下,不過一會兒就見皇帝帶著太子還有幾位皇子過來了。
傅燕往那邊看了一眼,皇帝后面第一個就是太子,然后是一向安靜的三皇子,最后才是四皇子,至于二皇子,聽說是年前就已經去了西北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傅燕當然知道二皇子選擇去西北是為了什么,傅瑤也知道,只不過都沒有提起來而已,看看二皇子最后究竟能做成什么樣子。
太子眼神陰郁的跟在皇帝身邊,感覺到有人在往這邊看,回看過去就發現是新科狀元郎,先前早就調查過,這個傅子歸就是和宋綿定下親事的那個人,先前就想要他直接折在下面,卻沒有想到最后還是走到了父皇面前,連他都沒有法子,這個人背后也不是個簡單的,可他什么也查不出來。
眾人起身行禮,皇帝讓他們都坐下之后,太子才站在皇帝身邊開口道:“父皇,聽說新科狀元郎滿腹經綸,今日這瓊林宴都是剛剛考上的進士,不如也讓他們看看這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學問究竟如何?”
皇帝看向太子:“你想要怎么做?”
太子笑了笑,俯下身在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皇帝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太子說的話,而是因為太子說話的語氣,那一瞬間忽然就覺得有點像跟在身邊幾十年的太監一個語氣。
怪怪的。
一瞬間的失神過后,皇帝才發現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東西,立刻收回思緒,不去深想那么莫名其妙的感覺,揮揮手算是同意了太子的提議,讓太子自己去說。
太子沒有發現皇帝的想法,只要想到這樣能夠為難傅子歸,就覺得高興了不少。
到底還是瓊林宴,太子也不能做的太過明目張膽,只是讓眾人一展所長罷了,或是寫詩,或是作畫題字都可以,有宮人送來了筆墨紙硯,傅燕早就感覺到到太子說這些的時候目光曾在的在他的身上停留,必然是想要算計他。
不動聲色的在前面的紙上寫下一首詩,等人來收的時候神色淡然的遞過去。
小太監收下之后往太子那邊看了一眼,然后低下頭。
等所有人手中都停下之后,才有專門的人將剛剛那些拿出來展示,輪到傅燕的作品時,太子陰沉沉的往他那邊看了一眼,傅燕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
東西展示出來之后,場上一時無比寂靜。
所有的目光在作品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紛紛轉移到太子的身上去。
展示作品的宮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往那作品上看了一眼,頓時嚇的臉色煞白,手忙腳亂的收起來。
“發生何事?”皇帝發現氣氛不對,問了一句。
太子也看向那兩個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兩個宮人‘撲通’一聲跪下,卻死死抱著手中的東西不敢說話,身子身體都在發抖了。
太子終于發現一點不對勁兒,這場上的人嘲笑的目光并不是沖著傅燕去的,而是用那種壓抑著隱忍的目光一直在看著他,心里一個咯噔,總覺得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大步上前,一腳踢開跪在地上的那兩個宮人,將那張紙扯出來,當看見上面的內容時,臉色大變。
兩下把那張紙撕了揉成一團:“來人!拿著兩個以下犯上的拉下去!”
“太子!”
皇帝在后面沉聲開口,太子后背一涼,這才想起來皇帝還在這里,他剛剛直接這么下命令,分明就是沒有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意思。
太子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面具才回過頭去看著皇帝,開口道:“父皇,這兩個宮人以下犯上,竟然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替換了狀元郎的作品,簡直是該死,剛剛兒臣一時激動,還請父皇恕罪。”
“都換成了什么,給朕看看。”皇帝道。
太子捏著被撕碎的紙團,低頭:“父皇,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話,父皇還是不要看,免得動怒傷身,直接處置了這兩個宮人就好了。”
“好好地兩個宮人,為何要替換狀元郎的作品?”
“這……”
太子一時答不上來,總不能說這就是他安排的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環節出了差錯,才會讓這些東西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陰沉沉的目光往下面掃了一眼,那些看見剛剛紙上內容過的人都垂下目光,只恨自己不是個瞎子,剛剛看見那些太子心里肯定是介意的。
可是想不到,當朝太子竟然……
太子又往狀元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此事兒臣也不知道,不如將這兩個人交給兒臣,兒臣定會好好的審問,給傅歡給一個滿意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