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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仆并不作聲,只是把信送上。聶二太太先把人安置休息了,看完信后就開始說聶二老爺。要是需要二房的男人一起去,根本就不用派出男仆來接,直接寫封就好了,派出了男仆也就表示不要男人去。再者說了,要是聶二太太自己去,只要跟聶蓉蓉一起住就好了,要是聶二老爺也去了,肯定得好好收拾地方。
聶大太太身體不好,聶蓉蓉大著肚子,簫殤不在家,大房是缺人照顧了才派人來接她,要是聶二老爺也跟著去,別說照顧孕婦了,只是收拾他就忙不過來了。再者順哥兒一直養到她屋里,雖然有奶媽照應著,但總要有看著才好,她走了,聶二老爺又沒什么事,留下來照看一下孫子也是應該。
聶二老爺被說的訕訕的,這才打消了念頭。
柳姨娘也十分想跟著,她沒去過京城,很想去見見世面。聶二太太自己是無所謂帶她,她出門肯定也要帶侍侯的人,但妻妾都走,聶二老爺不愿意了,她們去京城瀟灑了,留他一個老頭子在家。
聶二太太便把柳姨娘留在家里,帶著聶蕓蕓一起上路。窮養兒子,富養女兒,上京長世面的時候帶上她,也沒有壞處。柳姨娘雖然遺憾自己不能去,看到聶二太太帶著女兒去,也高興起來,心里又把聶二老爺嫌棄一通。
聶蓉蓉親到二門迎接,婆子扶著聶二太太從車上下來,看到聶蓉蓉一副春光滿面發福的模樣,心里放心了許多。
“母親路上辛苦了。”聶蓉蓉上前福身行禮,聶二太太沒什么變化,就是笑的時候眉頭看起來也像是皺著的。就像聶大太太說的,一般女人熬到這時候都能歇歇了,她卻依然辛苦。
“大冷的天,你怎么出來了。”聶二太太說著,上前摸摸聶蓉蓉的手,雖然是熱的,卻還是道:“你有了身孕,風閃著了不是玩的。”
“我穿的厚,讓母親掛心了。”聶蓉蓉笑著說。
正說著,丫頭也扶著聶蕓蕓下來了。上前規矩的行禮道:“見過姐姐。”
“蕓蕓也來,南陽太悶,正好來京城散散心。”聶蓉蓉笑著說,上下打量著聶蕓蕓,長相隨柳姨娘,是個美人。要是隨著聶二老爺,找婆家都成問題,吩咐章婆子安置下人和行李,聶蓉蓉也不在風口著著,引著聶二太太和聶蕓蕓往聶大太太院子走。
聶大太太己經接到消息,吩咐奶媽把暉哥兒抱了過來,聶二太太頭一次見外孫。沒一會丫頭打起簾子,聶蓉蓉,聶二太太,聶蕓蕓依次進來。
“喲,這是蕓蕓吧,轉眼都成大姑娘了。”聶大太太看到聶蕓蕓時也有幾驚訝,想想這也正常,這正是她很喜歡聶二太太的地方,在條件可以的情況下,她會對身邊的每個人都很善良。
聶蕓蕓多少有些認生,她跟聶大太太是真不熟,丫頭拿來墊子,她跪下來恭敬的磕頭行禮。
“好孩子,快起來。”聶大太太笑著說,又對聶二太太道:“你也過來抱抱你外孫。”
聶二太太見面先看到的就是暉哥兒,顧不上跟聶大太太客套,便走上前把從奶媽懷里接過來暉哥兒,笑著道:“哥兒好壯實,眉眼隨女婿,長大了也是招人疼的。”
眾人聽得都笑了,聶大太太招呼著坐下來,暉哥兒并不認生,直看著聶二太太笑,聶二太太更是高興,都不舍得給奶媽了,只是抱著。
“母親路上辛苦,以后抱他的時候多著呢。”聶蓉蓉笑著說。
聶二太太笑著道:“抱一會孩子哪里就能累到了,這孩子乖巧,長大了肯定是個知道疼人的。”
聶大太太笑著道:“蓉蓉肚子里那個更乖,一點都不折騰他娘。”
聶二太太也看向聶蓉蓉,連珠炮似的問了起來,聶蓉蓉一一做答了,又笑著道:“看娘說的,暉哥兒都大半歲了,我這都第二個了。”
“是呀,你都要生第二個了。”聶二太太笑著,卻有幾分滄桑感慨,轉眼間孫子,外孫都抱上了,她也老了。
聶大太太給奶媽使個眼色,奶媽上前把暉哥兒抱了過來,聶大太太道:“不是年輕時候了,路上辛苦先歇過來再說。不知道蕓蕓跟著來,也沒提前收拾屋子,不如先跟著我住吧。二太太就跟著蓉蓉一起,你們娘三一起,正好鬧熱。”
聶蕓蕓馬上起身福禮道:“多謝伯娘。”
“這孩子,二太太規矩教的不錯。”聶大太太笑著說。
140
休息了兩天,聶二太太算是緩過勁來,就像聶大太太說的,不服老不行,身體不好使了。聶大太太吩咐廚房收拾了一桌酒菜,算是給聶二太太接風。席上閑話起來,也就說說兩房的事,其實也都是些瑣碎家事,兩房日子都過的很太平。
“聶烴在干嘛?”聶大太太想了起來,順口問了一句。寫信給她,讓簫殤給他出頭到外地去報仇,這根本就是腦子里有包。
聶二太太搖搖頭,道:“二房去了南陽,他留在青陽,不知道在做什么。”
二房要走的時候,聶烴找上門來過,哭著喊著要二房把他帶上。說自己如何如何可憐,卻被聶煬趕了出去,自己不干活掙錢養活自己,天天想著好事,指望別人養,這真不可能。
聶大太太聽得不禁搖搖頭,道:“受了這么大的教訓,仍然不長腦子,沒救了。”
“那天煬兒趕他走時,他還破口大罵,說我們當長輩的不慈,對不住他。”聶二太太嘆氣說著,有時候她也想不清楚聶烴的腦筋回路,干活做事才有飯吃這是這么簡單的事,為什么聶烴就沒這個意思,老想自己父母雙亡多可憐,錢被人騙了多可憐。大房應該給他報仇,二房應該養他,父母子女之間尚不能如此,親戚哪來的這么多義務。
“已經撫養成人了,好歹都是他自己的事了。”聶大太太說著,要是簫殤還姓聶,還像以前那樣,家里大把錢掙著,養個閑人還無所謂,總是親戚一場,不會看著餓死。現在簫殤走了,二房勉強顧住自家,再讓二房照顧閑人,那是做不到的事。
只能說聶烴不會投胎,要是能到一個絕世絕胎,成了王爺世子,被人榮養一輩子還是有可能的。投胎到平民百姓家,那就各顧各家,想被人供養,真是做夢了。道:“不提他了,烘哥兒的媳婦進門許久,有消息了嗎?”
聶二太太笑著道:“我來之前才診出來,有了身孕,我特意叮囑烘兒要小心照顧她。成婚不久的小夫妻,感情好著呢。”孫氏跟聶烘倒是十分對脾氣,孫氏性格溫柔,又知書達理,聶烘也是個書生意氣,正好配對。
“如此就好,你也少操些心。”聶大太太說著,二房上下,從聶二老爺起就該給聶二太太磕個頭道謝,聶二太太就是沒有在外掙過一毛錢,要是沒有她在,二房過不成現在這樣。
“操了一輩子心,也不差這點了。”聶二太太笑著說,又看向旁邊的聶蕓蕓,摸摸頭道:“就剩下這么一個丫頭,給她找個好婆家,我就徹底心靜了。”
這趟她帶著聶蕓蕓上京來,其實也有這個意思。要是沒有戰爭,全家在青陽安居樂業,那在青陽給她找戶門當戶對的人家并不是難事。結果戰爭來了,二房全家搬到了南陽莊子上,四周全是佃農貧民,原來青陽的舊友可能都搬遷了,就是沒搬遷,都不在一處了,戰爭也不知道打多久,談婚事只怕也不方便。
不過一切也要看造化,簫家在京城定居也沒多久,更沒什么根基。若是有合適的,給她訂一家,若是沒有,那就回去慢慢尋。
聶蕓蕓不由得羞紅了臉,低下頭。心里卻是有點期待,這趟上京前,柳姨娘是千叮嚀,萬囑咐,這回上京是帶著目標來的,把自己推銷出去,嫁個好人家是第一要務。要是這回失敗了,將來的命運就不好說了。
聶大太太笑著道:“姑娘出閣是大事,是要好好挑挑看,也不能只看眼看,總要看看將來前程。”而且像聶蕓蕓這種情況,最多只能選個潛力股。
裁衣服打首飾,青陽與京城的衣服首飾樣式多少有些差異,簫家在京城也快住兩年了,親朋也多了兩家。眼看著就要過年了,總有些應酬,尤其是聶蕓蕓,聶蓉蓉撿著好顏色流行式樣多做了幾身。
“她還要長個子,夠穿就好了。”聶二太太說著,知道聶蓉蓉手里有錢,但還是別浪費的好。
聶蓉蓉笑著道:“總是要把過年要穿的準備好,母親不曉得,京城的小姐們出門排場大著呢,就這些還未必能夠。”
吃年酒之幾天衣服絕對不重樣,而且每次出門至少要包三套衣服,上廁所洗把臉都要換衣服。虧得聶家的親友少,不然要做的更多。
聶二太太這才不說什么,只是笑著對聶蕓蕓道:“看你姐姐多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