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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正三品管事太監,才能在監欄院擁有管理一個院子的權利,而傅辰現在還差那小小的一步就能到正三品掌事太監。
穆君凝忍不住縮了縮手,想了片刻,正色道:“不行,太快了,至少待你十五以后。”
無論是她給傅辰升職,還是傅辰自己從皇上那兒討得的,那靠的都是他自己,是正規的升降,就是速度有些快,也無人能指摘什么。她從沒見傅辰這樣直截了當的向她討要過什么,應該說傅辰這人讓她一直覺得是個所欲所求非常少的人,“發生了什么,讓你如此急切?”
“我原來院里的人,又走了一個。”傅辰閉了閉眼,抖著手捂著胸口的玉佩,坐上了木椅,平靜說道。
只有他知道,這樣平淡淡的一句話,蘊含著多少事。
見傅辰摸著胸口的突起,她好奇揭開衣襟,赫然發現那玉佩。
這不是她有一次隨手賞他的嗎?他居然隨身攜帶!
說不出的滋味讓德妃有些感動。
“這是常事,你要學著習慣。”穆君凝站起,將他的頭壓在自己胸口,“你救不了所有人,這宮里,心軟要不得。宮里奴才少說好幾千,你管得了嗎?從晉朝開朝以來,太監就沒升得那么快的,雖然我有權利再給你升職,但你想想你進宮的年數,你的年歲,從沒有正三品太監是你這個年紀的,傅辰,我想要保住你,別給自己站在風口浪尖上,樹大招風。”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發絲,這人頭發這樣細軟,偏得這性子如此狠硬。
傅辰知道她說的道理,這也是他之前一直步步上升的理由。
他知道,今天,他的心亂了。
傅辰聽著外面的聲響,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是侍衛們搜索的時間,忽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在二皇子那兒有安插人嗎?”
德妃松開傅辰,“為何這么問。”還獨獨問二皇子。
“你曾給過一本各宮關系的冊子。”傅辰說的是那時候他還沒來福熙宮,德妃特意讓墨畫給他的一本宮內地圖,上面還詳細標注了各種人物的厲害關系,能繪制這樣一本簡略的冊子,本身就代表這位妃子的關系網了得。
“只從冊子你能看出什么?”那時候,她難得碰到個與心中那人年少時如此相像的人,自然多花了些心思,卻不知傅辰從里面能分析出東西。
“你可還記得慕睿達,那時候他勸過我來你這兒,若不是有人暗示他,以他的性子是不會說出那樣一番聽不出弦外音的話的,但顯然,他和你是有關系的。只是他職位太低,不可能是你直接吩咐的,那代表在你和慕睿達中間還有一個人當中間橋梁,用來傳達你的意思,而且從這人的職位來看,應該能操控不止慕睿達一個掌事而已,想要繪制出那樣一份冊子,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直到我看到了劉縱,我猜測他就是中間人。所以你讓我去內務府只是單純的讓我做事嗎?他們是你的人,我有理由推測出,你的人不僅僅安插在這么幾個地方。而從你對劉縱忽然倒臺的態度來看,你并不著急,那說明你早就安排好了別人能夠頂替,或者能夠有類似劉縱的權利,是有其他后路的,所以劉縱就算命不久矣,對你來說可能有影響,但不大,你才能那么淡然的讓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你很聰明,聰明得讓我覺得當太監太可惜,你說你怎么會能當個去了根的呢?”更難得的是,就算看出了這些門門道道,這人能夠壓在心里,只在需要的時候才說,這份忍耐力,這年歲,若他再過幾年,該是怎樣的怪物。“我聽聞墨畫說,你這年紀升到從三品,外面閑言碎語不少,就是她出去也聽到一些,這些人卻沒看到,以你這份清醒透徹,合該升你的。”
她做事較為隱秘,換了一般太監可能也不會想那么多,也不會考慮其中聯系,但傅辰卻想得深,猜得準。
至于傅辰問的,這是她的底牌,而從傅辰同意來當她的男寵、禁臠時,她甚至從沒有一天想過,會與他有這樣深的牽扯,一個玩物怎么上的了臺面?怎么能知道她那么多秘密?
如果傅辰是別人的探子,她將萬劫不復,這時候,她甚至必須以德妃的身份呵斥他的以下犯上,甚至應該說一句:這不是你該打聽的。
德妃在屋內忖度良久,猛然走到傅辰面前,捧住他的臉,將唇附在那人薄薄的眼皮上,輕啟朱唇,“有。”
二皇子那兒,有我的人。
她柔柔得撫摸著傅辰的薄唇,聽說男子薄唇代表薄幸,望你不負我。
你可知,若你的主子另有其人,我將如何下場?雖說這里只說了一個探子,但卻是她對傅辰的態度。
“傅辰,不要背叛我。”我怕自己承受不起這份背叛。
我小心走出第一步,莫要讓我萬劫不復。
至于對皇子府的探子倒不是她特意安插,她只是后妃,皇子代表的是前朝,與她們后宮是沒什么關系的,只能說是巧合。
她從十來歲進皇子府當了側妃,就慢慢收買各處的管事,缺人送人,缺銀子的送銀票,缺感情的送感情,缺親人的幫忙找親人,長年累月下來倒是滲透了這后宮內院里一小部分,其中也會有一些例外,比如劉縱這樣忽然生了病的,那就代表她常年的暗線付之一炬。
而這宮里,想安插探子的并不少,只是一沒她時間長,二沒她來的隱秘,不是被發現了,就是被其他探子除掉了。
她并不可惜這些探子,想要得到,總是要付出比想象得更多。
“沒想到你真的有!”那可是皇子府,還是封為郡王后出了府的,她連這都安排到?
“若我沒有呢?”
“沒有,我只能想別的辦法,只是現在卻是能輕松些了。”
“你和二皇子非親非故,為何要……?”穆君凝倒沒有看不起傅辰,這個人做的事,往往出乎意料。
“一是,那種人,當皇帝,是晉朝的悲哀。”一個荒淫無道,殘暴陰險的君主,甚至與后妃私通,這樣的敗類,成為皇帝后,生靈涂炭,國之哀,就是個人的悲哀,他沒那么偉大,只是想要自己好好活著,在乎的人也能活著,只是那么簡單而已。
有家,為何不守?
“二呢?”
“二是為了讓你當太后,那時候我不就成為大內總管了嗎?”傅辰半真半假道。
“你說真的!?”上次午憩時,傅辰的話還歷歷在目。
“我從不在正事上說笑。”
“你想捧麟兒上臺?但他是下任國師……”穆君凝再聰明,那也只是后宅院里的,眼光局限在這方寸之地。她只是以母親的身份對待三皇子,顯然不夠了解邵安麟。
“君凝,現在談這些為時尚早,想讓皇后倒臺不容易,但這么想的可不止我們,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伺機而動,見縫插針。”
“我明白了。”穆君凝并不笨,相反她比傅辰想得更多。若是能削弱二皇子的勢力,皇后一個兒子通女干,一個兒子被送去當了質子,她在后宮的威望將大大減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會被影響。
只有去掉最強勢力的二皇子,去不掉也要削弱,這樣所有派別才能旗鼓相當,大家都有機會,那么其他皇子就會蠢蠢欲動,攪亂局勢,這亂斗才算真正開始。
“還記得我讓你盯著茗申苑,可有發現?”
既然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穆君凝也不隱瞞自己私底下的小動作,她在剛知道祺貴嬪與二皇子私通時,也是不敢相信的,嘆了一聲,“祺貴嬪被葉家寵得太過了,做事也張揚些,我倒沒想到她如此不計后果。”
她背后的葉家是支持二皇子的,葉家是晉太宗開國時的功臣,世襲外姓郡王,祺貴嬪的母親家更是將軍后裔,家世顯赫,家中就這么個嫡女,其余庶女倒是有好幾位,這唯一的寶貝疙瘩當然是寵之又寵了。
“你應該還做了些什么吧。”以德妃平日的性子,不可能知道了后一點動作都沒有,就是沒動作,也會放幾個暗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