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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書記點頭:“沈月的確就是王桂英收養(yǎng)的一個流浪兒童。這孩子剛到王桂英家的時候又黑又瘦頭上還長著癩。這才短短一個多月就變了一個人似得。可見王桂英平時對她很好,吃的喝的穿的都比自己孫子還好。想來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王慶祝沖沈月擺擺手,給沈月叫道跟前仔細看了看,真是越看越好看的一個小姑娘。和顏悅色的問:“月月,你怎么會想起來找黑皮的爺爺討公道?”
沈月不亢不卑的道:“子不教父之過。但是黑皮的父親感染了瘟疫還在炕上躺著,我不能去給病人添堵,就只能找黑皮的爺爺。家風是一代一代傳下去的。黑皮的父親沒有教好黑皮,那黑皮的爺爺就肯定沒有教好他父親。”
王慶祝被沈月的話逗笑了,跟身邊的助理道:“聽見沒,這么小的女娃子還知道三字經了。”
沈月撅著小嘴:“我不僅知道三字經,我還知道恩必報債必償。京墨哥哥對黑皮的父親有恩,可是黑皮不僅不感恩,居然還攔住京墨哥哥羞辱他,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若是我自己被黑皮欺負了,我絕對不會找他爺爺告狀。但他欺負的是林京墨。而林京墨又是老實人,不會為自己爭取什么,我才出面給他討公道了。”
王慶祝暗暗驚訝,這小女娃一口氣說了這么一通,中間沒有一個停頓一氣呵成,雖然她是抽抽噎噎的,但條理清楚,主線分明,還有退有進。如果這些話不是大人教她說的,那她就真的是太厲害了。
馮全喜見王慶祝眼神不是那么友好的看向他,心里那個懊惱啊。想不到自己孫子讓自己在書記面前露這樣一個大臉。偷偷用手抹一把,剛要說話,沈月又開口了。
“村長,你在馮村是人人都敬重的好干部。還是一個公私分明的好長輩。所以我知道村長一定會給我做主的對不對?”
馮全喜一張馬臉不自然的扯開干巴巴笑兩聲:“呵呵,月月說得對,我一定會給你做主的。我現(xiàn)在就回去找黑皮,讓黑皮給你賠禮道歉。”
第41章 吃人不吐骨頭
沈月固執(zhí)道:“我不要黑皮給我道歉,我要黑皮給林京墨道歉。”
馮全喜陪著笑臉:“對對對,那小鬼崽子羞辱林京墨簡直是太混蛋,太不對了。這樣,沈月你去找林京墨來大隊部,我去找黑皮也來這兒,我讓黑皮當著書記的面給林京墨道歉,你覺得如此可好?”
“讓京墨哥哥……來這兒啊。”沈月瞟一眼對面坐著的公社書記,口氣有明顯的遲疑,尾音也拉的挺長。
王慶祝瞧見沈月的眼神,倒也是聰明的,他輕咳一聲插話進來:“既然是道歉,那一定是登門道歉才顯得有誠意。老馮,要不你找到黑皮去一趟村里豬場?”
王慶祝雖然是商量詢問的口氣,但眼底的神情卻是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馮全喜在這個位置坐了十幾年,最是精通察言觀色的本領。一聽王慶祝這么說,就是他也想去西坡看看。馮全喜是一百個不愿意去西坡豬場,去了那兒就等于是之前的匯報成了虛假。但人家書記表明了態(tài)度,他權衡之后也只能是照做:“是是,書記說的對,還是登門道歉才有誠意,那我現(xiàn)在就去找黑皮。”
馮全喜離開座位往出走,沈月也往出走:“我跟村長一起去找黑皮。”
兩個人走出大隊部,馮全喜登時就變了臉色,扯著沈月到一沒人的僻靜處,怒道:“死丫頭,你是故意的吧!”
沈月高挑起下巴,露出似笑非笑欠揍的表情:“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馮全喜氣的肝顫,瞪著眼珠子磨著后槽牙:“死丫頭,我沒有得罪你,你干什么來磋磨我!你說,你故意在公社書記跟前要我難堪的到底是為什么!”
“林茂只到你們馮村來接受改造,你安排他去喂豬沒有錯。我聽我娘說,被改造的對象由公社統(tǒng)一安排口糧和生活用品。但我就不知道,公社安排給林茂只的口糧是不是只有地瓜面,糠皮和一點兒豆子。這一次村里爆發(fā)瘟疫,是林茂只和兒子不眠不休的診病熬藥給控制住疫情。但是不管是隊里,還是那些接受幫助的村民居然都是理所當然的享受這些,沒有一點兒表示。所以,你說我是為什么來這兒找你呢?”
沈月見馮全喜老臉拉拉的比驢臉都長,便又說道:“你要是說不出為什么也不要緊,我就去直接跟公社書記說。跟你出來也是想著一個村住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給你一個機會。但現(xiàn)在看來,我是想多了。”
沈月說完轉身就走,卻被馮全喜一把大力拽住:“小祖宗,你不整死我不罷休是不!”
“我可沒想整死你,我還小,殺人那事可做不出來。”沈月繼續(xù)似笑非笑的看著馮全喜:“是你自己要整死你自己,我也沒有辦法。”
馮全喜氣的跺腳,若是可以,他真想一把掐死這死丫頭。深呼吸,再深呼吸,才不得不說:“好,我如你所愿。以后公社給林茂只的糧食和生活用品我都如數給他。這次他給村民治病有功,村里為了表示感謝,給他一百斤玉米。這下行了么!”
“一百斤玉米?”沈月直接冷笑了:“你給一百斤小麥都不夠這幾年克扣他的,一百斤玉米就想打發(fā)了?要不這樣,我讓公社書記和林茂只對一下問問。公社每年給他多少,他每年得了多少。這樣一算就一目了然了。”
馮全喜驢臉憋得通紅,后槽牙咬了又咬道:“那給他二百斤白面,你.覺.的.呢!”
沈月見馮全喜說二百斤白面的時候,牙都要咬崩了,便知道這是他能拿出的極限了。二百斤白面也不少了,狗林京墨爺倆吃大半年的呢。
沈月見好就收的咧嘴笑開:“村長就是村長,這么大的事自己就拍板定了。我覺得這個很好,很滿意。我相信林茂只也一定會很滿意的。那這個事村長就上點心,盡快落實了。現(xiàn)在我再說第二個事。”
馮全喜這口氣還沒松,又聽沈月說還有第二事,氣的差不點一口氣憋那兒了。再次跺腳加磨牙:“死丫頭你還有什么事!”
“這個事不大,村長你的舉手之勞。”沈月先安撫一下馮全喜,然后才說道:“請村長給我紅玲姐開一張證明信,好讓她和我大哥能去公社登記。然后再將我紅玲姐的戶口弄到我家戶口本上。”
“你那紅玲姐是跑來的,誰知道她以前在原住處是不是做過什么壞事?這個證明信我不能給你開!”馮全喜眼珠子瞪的牛眼睛一樣大,斷然拒絕。
“不能開啊?那我不為難你,公社書……”
沈月見馮全喜拒絕,張開嘴就大聲叫起來,只是剛叫一半,嘴就被馮全喜給捂住了。馮全喜絕對是被逼無奈的道:“小祖宗,我給你開,給你開行了吧!”
沈月琉璃一樣的眼睛露出得逞的笑意,伸手將馮全喜帶著煙油味的手從自己嘴上扒掉:“你說話算話?”
“算話,不算話死全家!”馮全喜氣急敗壞的隨口就是一句毒誓。
“你最好是說話算話。我現(xiàn)在可是在公社書記面前出過名露過臉的人了,你要是敢騙我,就算公社書記回去了,我也可以直接去公社找他說道說道。”沈月說罷這些話揚長而去。
馮全喜這下可算是見到沈月的真正厲害了。之前還覺得她和王寡婦差不多,就是個潑辣貨。但現(xiàn)在才知道,王寡婦那點撒潑手段照比這死丫頭真是差太遠了。這整個就是一個狡猾的小狐貍,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黑皮,你這個王八羔子可是害死我了!看我回去不打死你這個龜孫!”馮全喜氣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捋胸口,自救好一會兒才緩口氣,氣急敗壞的往家走。
大隊部外面樹下貓著的二狗子看完這整個過程人興奮的拍大腿笑:“爺爺被氣傻了,罵黑皮是龜孫,那不就是罵他自己是八王么?哈哈……”。
二狗子心眼子簡單,沒那么多彎彎心思。就想著自己在姑姑的手上栽了挺丟人,但現(xiàn)在討人嫌的黑皮和老狐貍爺爺都栽在了姑姑的手上,那心里就平衡了。
馮全喜跺腳之后回去揍黑皮。但他若是知道大孫子見他吃癟會是幸災樂禍,那先揍的就肯定是二狗子了。
沈月離開大隊部就往西坡去,到了西坡上見林京墨正在摘蘑菇,那山雞還在竹筐里。她二話不說抱著山雞藏到屋后一草堆里。林京墨挑好的蘑菇也收拾起來藏到一片荒草里。
林京墨看沈月做完這些才問:“怎么了?”
“公社的人到馮村調查瘟疫的事,知道馮村的瘟疫是林伯伯控制住的,對林伯伯給予了極大的肯定,還說要嘉獎什么的。我猜測公社的人會來這兒看看,所以那些東西先藏起來,等公社的人走了再拿出來。”沈月說著話東張西望,看看還有什么需要藏起來的東西。
林京墨明白沈月的意思了。公社的人要來這兒探訪,所以沈月就提前將那些稀罕東西收走,想凸顯這兒的簡陋和貧瘠。畢竟有雞又有鮮嫩蘑菇的和貧寒是扯不上。
沈月見沒什么東西了,就搬了一塊小石頭坐到林京墨對面:“這還有一些碎蘑菇,我再挑挑,挑出來洗干凈還能做蘑菇湯的。京墨哥哥就……就拿本書坐窗下看書。貧寒環(huán)境還刻苦讀書,越是在逆境中成長的人越是會得到更多關注的。”
林京墨不想把自己當道具賣慘求關注。這兒本來就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就是不做什么工作,也會給別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是沈月看他不動彈,就進屋找了一本最厚的藥典拿出來往林京墨的手里一塞,推著他去窗臺下坐了,還告訴他不準動。
林京墨聽話的沒動,但是清高孤傲的他做這樣的事心里是排斥的,好在他素來就是不茍言笑,即使心里排斥外表也看不出來。
果不出沈月所料,不大一會兒坡下就來人了。來的不只是馮全喜和黑皮。后面還跟著王慶祝和孫助理、老支書、村會計,再后面是二狗子和趙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