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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琮沒有說話,一旁的皇上卻微微彎起嘴角,慢慢躺下去闔上了眼:“朕也沒什么要叮囑你的了,你們出去吧,朕想睡一會了。”
慕琮想說什么,皇上卻已合上了眼,慕琮抱緊懷中的女兒,拉著景映桐遲遲轉身。
“父皇。”
“兒臣,不怪你了。”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的響動,皇上眼角緩緩滾下來一顆淚珠。
他似乎又看到那年杏花雨中,那個少女淺淺彎彎的笑...
...
丑時,一聲悲嗆深長的呼喊驟然刺破了皇城里的寂靜。
“圣上駕崩了!”
廢殿里,廢太子慕瑞緩緩站起身子,他一身破爛的衣袍上滿是污穢,他站在幽幽燭火處,神色晦暗地看向安芷蓉。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是個廢物,到了最后不單落了一身臟病,還是這個下場。現在慕琮要即位了,他不會放過我的。”
安芷蓉身著樸素整潔的荊釵布裙,她柔柔地沖著慕瑞一笑,突然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眼里再也沒了平素里的強勢和聰敏,她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女人一般,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愛人。
“不,殿下在妾身心中,一直是個蓋世英雄。”
慕瑞怔怔看了她一眼,突然幾分瘋癲地大笑了起來,他緊緊抱住安芷蓉,眼角擠出了幾點晶瑩的淚珠。
安芷蓉神色安寧地任他抱著,伸出纖纖素手,輕輕碰倒了桌案上的燭臺。
當晚,廢殿起火,前太子慕瑞和太子妃安芷蓉都喪身火海之中,連尸骨都被燒作了焦灰。
而這一晚,京中最大的珠寶鋪子玲瓏齋也起了大火,數不清的珍寶珠玉盡數焚毀,一同葬身大火之中的,還有玲瓏齋的老板梅玲瓏和前刑部尚書裴炎。
皇上留下詔書令太子慕琮即位,慕琮即位后,年號景初。
慕琮即位后立景氏為后,景氏之女為長公主,封號安成。同時養子慕家祈也成為皇長子,一同被記入了皇家玉牒之中。
新帝手腕雷霆鐵血,即位后迅速掃蕩平了各處非議,自此,天下初定,民生安居樂業,百姓生活蒸蒸日上。
景初二年,一個衣衫襤簍周身殘疾之人,由一個面色蠟黃的女子推著慢慢走出皇城,在即將出宮門的那一刻,他突然急急伸手拉住了身邊隨行侍衛的衣角,隨著他拉扯的動作,胳膊上縱橫交錯的傷口也露了出來,竟是已沒了皮肉,細瘦的胳膊上露出了森森白骨。
“侍衛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叫我看圣上一眼吧,就一眼,就一眼行不行!”
侍衛滿是厭惡地想將他的手從身上扯開,那手卻像藤蔓一般死死扒著他,雖已經殘損的不成樣子,卻宛若鐵鑄一樣怎么也扯不開,侍衛看著那毀壞的不成樣子的殘軀只覺得心里作嘔。
“圣上日理萬機,豈是你一個庶人想見就能見到的,圣上放過你已是格外開恩,若是再不走圣上改了主意,看你有沒有地方后悔去!”
那男子還欲再求,身旁推著他的女子卻溫柔地俯下了身子看著他:“王爺,咱們走吧,別再求了,以后若是有機會,總歸還能見到的。”
信王眼里的光緩緩黯淡下來,終于慢慢松開了攥住那侍衛衣角的手。
女子以瘦弱的身軀繼續推著他朝宮外走去,漸漸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皇城里。
宮城浩遠,天空碧藍如洗,不知從哪飄來了不知名的幽香,竟是又到了一年中的冉冉新春。
(正文完)
第67章 番外一:三個娃
景映桐自從得知梅玲瓏喪身大火的消息之后就有些郁郁寡歡, 雖然她不了解梅玲瓏和裴炎之間的那些前塵往事, 可畢竟梅玲瓏是她在這個時代難得的好友。慕裳初瞧出了她心情不好, 經常來她宮里面陪她, 順便也看看小侄女和祈哥兒。
鄭司深和程金移最近都在追求慕裳初, 但看起來慕裳初更有意于鄭司深, 畢竟鄭司深看著忠厚老實更靠譜一些, 程金移不但長了一張花花公子的臉, 聽說以前的情史也是亂的很, 永嘉是個好姑娘, 可不能叫他這么禍害了。
還是鄭司深看起來更可靠一些,雖說年齡上長了慕裳初七八歲,可慕裳初從小就缺乏安全感, 后來還因為她落了個殘疾,鄭司深這種年齡稍微大一點的, 確實更容易給她以更多的信任。
而且聽聞鄭司深身邊素來連個俊俏丫鬟都沒有,一直都是幾個老婆子在身邊伺候,此次求娶永嘉看起來也是真心求娶, 景映桐便也樂得制造機會讓他們多相處。
只是這一來能陪她的人就更少了,也就祈哥兒整日在她身邊晃悠陪她說話解悶兒。
每當想起梅玲瓏, 她眼前總翩然浮現女子那端麗嫵媚的眉眼, 梅玲瓏玲瓏聰慧,最終卻還是落了一個那樣的結局, 也許, 這就是她自個求的吧。
景映桐想著這事, 原本在看書現在也發起了怔來,直到染畫輕聲細語地來喚她:“娘娘,到了上藥的時辰了。”
景映桐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書卷走入里間,蓮青色夾金線繡百子榴花袍委垂地面,她安安靜靜地俯身趴在床榻上讓染畫給她上藥,方才看書看得有些困倦了,此刻才剛一趴下,那重重困意就朝著她席卷而來,神志也有些朦朦朧朧的糊涂了。
直到她感覺那力道驟然加重才清醒過來,待有些奇怪地回首卻對上了一對有著沉沉笑意的眼睛。
景映桐慌忙想拽著被子起身卻被男子不輕不重地摁在原地,他仔細地從旁邊的青花瓷瓶里舀出來一勺子藥,細細抹勻在她的傷疤上:“別動,我給你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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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過了許久以后...
“疼嗎?”
“嗯。”景映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想怨卻又不知該從哪里開始怨,將身子背轉過去卻在擔憂著另一件事,“上回...一次就懷上了,這回不會了吧?”
慕琮攬過她,似是很有把握地說道:“上次生產你傷了身子,太醫都說這幾年怕是難以有了,所以咱們不必煩憂這些。”
“可若我真的無法生育,那些朝臣又怎會放過你。”景映桐卻有些擔憂起來,“怕是你耳根子前總也得不了清靜。”
“怕什么,咱們已經有一子一女了,讓祈哥兒即位便是,他本來就是齊王的后裔,也是正統的皇室血統,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了。好好地把身子養好,咱們倆過得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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