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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道劍傷,是出自花玊的手筆吧?”
阮晴薇無法再瞞,只好點頭,但至于莫三刀為什么會跑到冉府里去,又為何會招惹了花玊,她卻是著實不知了。
“他拔刀了嗎?”阮岑問。
阮晴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阮岑指的是赤夜刀,搖頭道:“沒有。”
“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么?”阮岑喃喃,望向院外蒼茫的山巒,驀然苦笑,“也是,畢竟差了十年的功力了。”
阮晴薇聽到阮岑話里頗有失望之意,忙道:“三刀的刀法還有一層未及突破,這才不敵花玊,請爹再給他些許時間!”
阮岑看向阮晴薇,晨光里,她的眼睛明亮如漫天的星,這星光,把阮岑的心刺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從阮晴薇身旁走過。
“等他傷好再說吧。”
***
莫三刀自六歲起開始研習“歸藏三刀”刀法,到今天,已經十二年了。
“歸藏三刀”刀法一共有九層,前六層都是內功心訣,刀法只有后三層。
也就是說,“歸藏三刀”一共只有三招。
但是阮岑說,夠了。
花云鶴師出名高天下的劍鬼,擁有天下最快的劍——雪晝,和天下最狠的禁術——九鬼一劍。雖只一劍,卻所向披靡。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躲過這一劍。包括創造了這一劍的劍鬼本尊。
阮岑說,如果你也可以把“歸藏三刀”練到這種境界,那么三招,已然綽綽有余。因為“歸藏三刀”,是劍鬼為克制“九鬼一劍”而寫下的刀譜,而赤夜,是天下最快的刀。
金烏西墜,耳邊是訇然的瀑布聲,莫三刀坐在巖石上,望著手里這把最快的刀。
其實,這是兩把刀。或者說,是一把刀、三把刀。
說它是兩把刀,是因為莫三刀現在手里握著的,就是他平日背在肩后的那兩把長刀。這兩把長刀乍看之下無甚區別,長三尺,形似禾苗,通體赤紅,是兩把比較小巧的苗刀。外人單憑肉眼,是看不出它們的區別的,只有把它們握在手中,探指撫摸,定睛細看,才能發現其中的秘密。
秘密在刀柄的后鼻。
莫三刀在一把刀后鼻處的小孔里輕輕一按,“咔嚓”一聲,刀柄、刀身分離開來。他手上翻轉,一錯眼的功夫,兩把刀,變成了一把刀。這把刀足有五尺長,刀身線條流暢,通體寒氣縈繞,紅光隱耀。
這把刀,就是赤夜刀。
阮岑說,每殺一個人,赤夜刀就會紅一點,當它最紅的時候,就是它最鋒利、最兇猛的時候。
所以,這不是一把用來防身的刀,這把刀,注定了殺戮、仇恨、殘暴。
莫三刀并不喜歡這把刀。
“歸藏三刀”的最后一招,叫“滅魂”,他已經練了足足三年了。放在以前,三年的時間足夠他練成三層心決,兩層刀法。阮岑說過的,他是天生的練武材料。可是,再天才的人,也會與困難相遇。
這是莫三刀習武以來遇刀的第一個瓶頸。
他不知道,這是否與他不喜歡赤夜刀有關。
飛花瓊玉噴濺在空蕩蕩的山澗里,一道陰風自身后襲來,莫三刀握住赤夜刀刀柄,反身一刀。“錚”一聲,刀風、劍風由交鋒處迅速鼓蕩開去,把身周飛濺的水珠震成了一片白霧。
莫三刀看向執劍者,神情一肅,起身道:“師父。”
阮岑站在瀑布下,仍舊一身頹敗的白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劍刃上,多了道醒目的缺口。
莫三刀不由深吸口氣。
阮岑把劍收回劍鞘,淡淡道:“刀是好刀。”
莫三刀一愣,旋即領會到阮岑的言外之意,羞愧地垂低了頭。
阮岑瞥他一眼:“傷好了?”
莫三刀甕聲:“嗯。”
阮岑道:“隨我來吧。”
莫三刀抬頭,阮岑已走下巖石,徑直上山而去,連忙跟上。
翻過瀑布,沿路上山,不多時,便來到了蕭山山頂。
云霧彌漫,山風凜冽。
莫三刀跟在阮岑身后,在一棵蒼松前停下,云間的風嗖嗖地刮過臉龐,令他險些睜不開眼。
阮岑“嗖”一聲躍上松樹,再下來時,手里多了兩小壇酒。
他把一壇扔給了莫三刀。
莫三刀接住,有些怔忪。師父不會特意來請自己喝酒的吧?
阮岑拿著酒,在樹下坐了,打開壇蓋子喝了一口,散漫道:“你那壇酒,有點兒素了。”
莫三刀反應過來,是說自己先前拿來的那壇酒不夠味兒,有些赧然。他走到阮岑身旁,也坐下,打開壇蓋子喝了口酒。
險些被嗆出聲兒來。
師父還是愛喝那么烈的酒。
山風把兩人的頭發吹得亂飛,莫三刀擦了擦嘴唇,出聲道:“師父,我老是練不成第三招。”
阮岑望著山外縹緲的霧,與一片若離若即的山影,悶了口酒道:“你心太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