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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暗想?yún)栂鍪遣皇枪室庠跒殡y幾個弟弟……正埋怨著,馬兒的聲音便由遠而近,他急忙跑出去,看到男人熟悉的臉,頓時放下了心。
下人們上前把馬牽走喂飼料,厲霄則將馬鞭遞出去,含笑朝他走來:“怎么了?這么著急?”
“我想著幾個弟弟都在等著你,有些擔(dān)心會不會怠慢了。”
“今日事兒多,本王親自與他們解釋。”
宋頌伸手接過他解下來的披風(fēng),道:“那你先去亭里,我這就讓人把湯送上。”
“辛苦頌兒了。”
厲霄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宋頌走著走著,卻又似有所感一樣,轉(zhuǎn)過來對他擺手:“快點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厲霄自己放弟弟們等著都沒罪惡感呢,他倒是在一邊兒先內(nèi)疚起來了,厲霄有心想嘲笑他兩句,可轉(zhuǎn)念想到這正是他與自己親近的表現(xiàn),不由忍俊不禁。
幾個弟弟在長久的等待之中,開始有些隱隱的不安。
只有厲舒沒心沒肺的在繼續(xù)吃,厲云先開口道:“大皇兄今日是不是被什么事絆住了?”
厲揚略顯失落,道:“不回來了嗎?”
桌子上一時靜了下來,把人請過來自己卻不見人影,這件事怎么看怎么失禮,原本準備聯(lián)絡(luò)感情的弟弟們都開始隱隱覺得,大皇兄大概是……不準備要弟弟。
氣氛持續(xù)了約莫一刻鐘,一聲朗笑傳來:“都已經(jīng)到齊了,不好意思,今日軍營事有點多,本王先自罰三杯。”
宋頌前方轉(zhuǎn)了個彎兒,又偷偷摸摸的跟了上來,躲在柱子后頭鬼鬼祟祟的看,他有些擔(dān)心厲霄過于不近人情,把氣氛鬧僵。
宋頌倒是也有兄弟姐妹,可他們從小就被宋夫人帶大,自幼便被灌輸了敵對自己的思想,故而跟自己完全不親。他也是瞧出來了,厲霄幾個兄弟看上去冷冷淡淡,其實內(nèi)心里都極其看重這個大哥,否則也不會老老實實等了那么久了。
如果有可能,他當(dāng)然希望厲霄有幾個一心一意的兄弟,哪怕日后登基了,也一樣可以互相照應(yīng)。
聽到厲霄愿意自罰三杯賠罪,他的心頓時放了下去,身子從柱子后方離開,前去張羅了晚膳。
桌子上的氣氛因為厲霄的爽快而頓時活絡(luò)了起來,厲云一臉欣慰,厲揚作為這里的老二,也有些激動,他站起來同樣飲了一杯,道:“敬大哥。”
厲霄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笑:“敬三弟。”
厲揚不知怎的心里從他眼里看出幾分的冷淡來,他端起酒杯掩飾笑意,一飲而盡。
熱騰騰的骨湯很快端了上來,厲舒興奮道:“沒想到能在家里吃到大皇嫂親手做的便爐,果然是香!”
宋頌一一把菜端到旁邊的小架子上,道:“香就多吃一些,慢慢吃,不要急。”
“皇嫂也一起吃吧。”
“我吃的可比你們好。”宋頌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厲霄身上,后者給了他一個乖巧的眼神,他便放下心,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最近不太能吃葷腥,回去自己開了小灶吃飽喝足,便走到后方長廊朝亭內(nèi)看。
不可否認,宏仁皇帝在養(yǎng)育兒子上面成就相當(dāng)高,幾個皇子推杯換盞,看上去就像普通人家的兄弟,宋頌站了一會兒,漸漸感受到了冷意,裹緊披風(fēng)剛要回去,忽然見到厲揚一下子站了起來,風(fēng)將他的聲音送到了宋頌的耳朵里——
“在皇兄眼里……我與其他兄弟是不一樣的,對嗎?就因為,因為我母親做了皇后,因為她搶了你母親的位置,因為我也搶了你的位置,所以你就討厭我,對嗎?”
厲霄沒有動,他平靜道:“你醉了。”
厲青見狀取過披風(fēng)給厲揚披上,厲揚卻伸手推他,他顯然是真的醉了,臉紅,脖子紅,眼睛也紅著:“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你看我的眼神跟其他兄弟是不一樣的,我感覺的到,你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今,今天兄弟們都在……你給我一個理由!”
厲云擔(dān)心他惹怒厲霄,急忙晃了晃頭,過來跟厲青一起拉他,道:“五哥,你得把他送回去。”
厲青重新給他裹上披風(fēng),沉聲道:“今日先到此為止,我先帶他告辭。”
宋頌站在那里,看著厲青攬著厲揚的肩膀離開,厲揚搖搖晃晃,似乎還要再向厲霄討個說法,厲青半扶半抱,一直來到了他面前,宋頌看到厲揚委屈的濕潤的眼眶,厲青低聲道:“失禮了。”
他們從他面前走了過去,接著是被自家小廝扶著的搖搖晃晃的厲云,他拱手道:“多謝款待,今日已盡興……告辭。”
他一個踉蹌,宋頌急忙扶了一把,道:“路上小心。”
厲舒倒是沒喝多少,他坐在桌子上,偷偷看了一眼沈著臉的大皇兄,悄咪咪的端起桌子上剩下的糕點,小老鼠似的彎身跑了出去,宋頌也提醒他:“慢一些,跟著侍衛(wèi)一起。”
他心里還是不放心,走出去命齊管家找人分別護送幾個兄弟回去,重新走回來的時候,厲霄還坐在桌前。
地上放著幾壇倒空的酒,宋頌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溫聲道:“殿下?”
厲霄單手托腮,扭臉看他,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他嫩嫩的臉,啞聲道:“你瞧,本王還沒委屈呢,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宋頌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才好,厲揚說的對,厲霄對他是有偏見的,跟其他兄弟在一起,他哪怕冷淡一些,但不會讓人覺得他在討厭,但厲揚就不一樣了。
厲霄每次看著他的時候,眼底都帶著難以察覺的厭惡和殺意,他或許已經(jīng)在極力掩飾了,可心里的那層隔閡卻不可能輕易消失。
可厲揚,卻的確沒有做錯過什么。
宋頌拉住他的手,道:“厲揚好像委屈哭了,殿下也想哭嗎?”
厲霄瞇著眼睛看他,慢吞吞的道:“有點想。”
宋頌拉近了椅子,張開雙臂來抱他,道:“我來抱著殿下,您慢慢哭。”
厲霄忽然被他逗笑,他滿身酒氣的來親宋頌的嘴,道:“你想看本王笑話。”
“我才不會笑話殿下呢。”宋頌抿了抿被他親過的唇,道:“我可好了。”
“那你為何想看本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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