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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雖然是太平盛世,那平頭百姓的生活自然應該算是不錯了,遠遠超過亂世的生活水平,不過他們在權貴眼中,卻依舊只是可以隨意踐踏的犬類而已,這就是古時的秩序,有個官位的名字叫做“州牧”,而牧民也算是一個很尋常的詞匯,從這個“牧”字就可以看出,百姓大約就是牲畜般的存在,他們身上的產出的羊毛,自然是用來貢獻給統治階層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世界越來越文明,卻也改不了某些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荀粲聽了曹薇的話,卻再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閑扯了,因為他不會在意那些太平犬抑或是亂世人,那些人終究沒有太多的選擇權利,不過只要有了才能,那當然就有可能出人頭地。
“不提這些了,我倒是好奇,你為什么一定用設定這樣的主角呢,難道是心里的陰暗通過這樣的手段來發泄出來?這主角身上毫無閃光點,有什么意思呢?”
荀粲看著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的曹薇,隨意轉移了一個話題。
他倒是沒有意料到,曹薇還會思考一些這樣的問題,這種問題其實也和道家的那些談玄論道有些關聯,想可以想出好多看似深刻的東西,就好比談玄論道,常常能讓外行人覺得好高深好玄奧的感覺,進而便會對那些善于談玄論道的名士產生一種崇拜情緒,這么會清談的人,肚子里一定很有料。
但事實上,這種問題思考了也毫無作用,解決問題的辦法往往是很難想到的,這大約就是時代的局限性。
“誰說沒有閃光點的,我這個主角,姑且就按照那些世俗的說法,很沒品,無惡不作,但是我認為,這些都是小惡而已,他不過就是個豪紳出身,再怎么惡也無法造成太大的影響,而他的閃光點則在于,他的那種完全的自私自利,一個小人物,居然敢做那么多逆天的事情……”
曹薇非常流暢的解釋著,而她臉上的迷糊之色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對自己筆下主角的堅定,對自己幻想世界的堅定,這世上有那么多宣揚懲惡揚善的小說,而她寫的卻是,為了自己,可以拋棄道德法律善良公正的主角。
“我已經構思好結局了,那就是天道不容這個主角,畢竟修真乃逆天之事,修為越高,對自然的掠奪就越多了,所以天道會降下懲罰,這就是我對雷劫的設定,然后結局是,天道要毀滅世界,來毀滅他這個人,原因是他身上有種遮掩天機的法寶,按照一般小說的設定,這個主角應該要主動站出來拯救世界,犧牲他一人,顧全大局嘛,不過我這個主角一定不會這么做,哪怕這個世界上,還有他唯一動心的至愛,不過他卻能毅然放棄至愛,一意孤行,堅持自己的信念,嗯,最終結局就是整個世界都毀滅了?!?
曹薇說得十分激動,似乎是認為自己的想法出奇制勝,不流于凡俗,而且她在內心深處認為,若是讓荀粲去修真,那肯定就是這種人,完全只堅定自己的道,而不會因為任何東西而動搖,哪怕這道是邪道、魔道之類,難道這不算閃光點嗎?
荀粲聽了曹薇的話,雖然臉上的神情沒變,但心中還是很欣賞曹薇的說法的,當然啦,按照前世的說法,這曹薇寫出來的小說,絕逼是有一種濃濃的中二之氣的,不過殺伐果斷倒也不少,關鍵時候還可以殺妻證道,這種混沌邪惡式的主角,確實很少,毫無底線,毫無下限,往往遭人詬病,若是有了那么一個底線的話,這樣的主角其實還是很受歡迎的,比如說珍惜親情,護短之類的底線。
可惜曹薇的主角,卻是關鍵時候可以放棄這些,只為了心中的信念。
荀粲覺得自己怎么說也算是個邪惡的反派,當然啦,在別人看來,那絕對正派的不得了,作為名動天下的大名士,掌握了話語權,難道還會被人說成是邪惡,統治者怎么可能是邪惡的,它可是作為人民的公仆,為人民服務的啊,荀粲覺得自己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人,誰都不能否認,他的發明,讓許多百姓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而他本人也就堅持自己的享樂自私之道而已,享樂是指毫無節制的玩弄女人,那種肉體的歡愉可以愉悅本身,這雖然有道德上的瑕疵,但不能否認的是,大多數人都是追求享樂的,況且這對于有權有勢的人來說,只要做得低調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約定俗成的東西嘛,而自私則體現在,他只顧自己,以及荀家了,完全沒有其余穿越者那種拯救萬民,拯救祖國于水火之中的心態,這實在是太沒有節操了。
其實荀粲的轉變有個過程,原本的雄心勃勃,似乎在這些年養尊處優的悠閑日子里弄沒了,或者覺得,拯救萬民于水火之中,和他這個權貴階層有什么關系呢,這是屁股問題啊,他只要自己活得開心,活得自在不就行了嘛,其他的東西,關他什么事?
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無疑,荀粲的為國為民的覺悟實在太低了,或者說,他已經自我到了極點,不過他也不會去阻礙一些有道德有理想的青年,所謂人各有志,就是這個道理,沒有人規定穿越者一定要拯救世界的,安安心心當米蟲也是不賴的選擇。
“哎,那你寫的這本小說,還是個悲劇性的結局咯?這還真是不爽,看來我還是比較喜歡看那玉散人寫的《極品才子》,代入里面的主角,可以體會到草根崛起的爽快,也可以代入里面的‘荀粲’,可以體會到一種莫名的暗爽,因為那個‘荀粲’真是個高大全的正人君子,而現實中的我,卻是個喜歡粉飾太平的家伙?!?
荀粲的語氣有些自嘲,他其實也知道自己是愈發的墮落了,但他卻完全不能控制自己,這難道也算是時代的局限性?還是他的本性,就是這般懶惰虛偽?
曹薇看到荀粲這副模樣,倒是很善解人意的握住了荀粲的手,仿佛是給他鼓勵一樣,在她的眼里,這才不算自甘墮落,而是愈發具有吸引力啊,那些高大全偉光正的玩意,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感冒,按照她的邏輯,這世上沒有真正的高大全偉光正,因為這些人即使表現這樣的高大全,也不過就是為了尋找一種內心的滿足感而已,這樣的欲望,其實和荀粲愛玩女人沒有什么高下之分。
“玉散人寫的那些東西,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雖然劇情很俗套,但是他講故事的水平不錯,還有些小才華,其實我倒是認識這個玉散人,他還是太學學子呢?!辈苻比绱嗽u價道。
荀粲一聽曹薇還認識玉散人,頓時就來了興趣,若他沒有記錯的話,這玉散人算是開了小說之先河啊,若沒有他先在《旦榜》上連載小說,加上荀粲暗中用自己的權勢為其推廣,那現在這個小說娛樂業的發展,根本就沒有這么繁榮。
第五百一十九章 本該如此
“哦?你怎么會和他認識呢?”
荀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小說家的興趣,或許是因為玉散人在他的小說中,把荀粲描寫的特別高大全的緣故,讓某個實則心里十分陰暗的家伙有種暗爽的感覺。
“我認識他,他當然不認識我,也是一次偶然吧,那個家伙在他的圈子里吹噓自己寫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好像對自己的作品無所謂的樣子,但只要聽到別人的贊賞,他都會非常快樂?!?
曹薇很隨意的訴說著,倒也顯得十分中肯,并未表現出太多的褒獎或是鄙視,“我在福紙樓里,也常常見到那人,他總是來購買自己的作品,那種得意的模樣,讓人很難忘,好像那個人叫吳順吧,是富商之子,在那些寒門圈子中,很有人緣?!?
荀粲知道了這個姓名之后,就暗暗記住了。
隨后他與曹薇兩人共進晚餐,倒是顯得極其契合,仿佛是天生的夫妻一般。
在曹薇走時,荀粲忍不住脫口而出道:“薇薇,做我的正妻如何?”
荀粲的問題顯然十分唐突,他其實與曹薇之間相處的日子,極其短暫,但是直覺告訴他,在這個女孩面前,其實也無需偽裝什么東西,她能包容他的一切陰暗,而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只看到他那完美無比的外在。
而荀粲雖然看不透這個一臉迷糊的女孩,但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想法,還不如就這樣直接的表現出來,哪怕這句話說得,貌似毫無誠意,就跟吃飯喝水那樣簡單似的。
不過曹薇在瞬間就能感受到,這是荀粲一生中只會說出一次的東西,哪怕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但是若她錯過的話,那她也會毫無意外的出局。
哪怕荀粲的一見鐘情蘊含的情感再熾熱,他也不會慷慨的給出第二次機會,因為這就是荀粲,她所徹底了解的荀粲。
“本該如此?!?
曹薇回眸一笑,那明艷的俏臉上的迷糊神情完全消散,仿佛洞察了一切。
她回答的速度也極快,沒有一絲一毫女孩的矜持,一點都不怕被別人看輕,她的語氣中倒是蘊含著一絲激動,顯然她對荀粲能問出這個問題,表示很歡迎。
等到曹薇離去的時候,荀粲才仿佛舒了一口氣,他的心里,飽含著一種充實,那種精神上的愉悅,比起肉體來說,絲毫不差,他覺得自己真的沉溺到了那種付出愛意的行動之中。
他想把曹薇娶為正妻,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旁,這樣他才能永恒的付出自己的愛意,至于這種熾熱的愛情,會持續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荀粲卻非常清楚,這樣的愛,不是永恒的,再熱烈的愛,在時間的推移中,也會變得倦怠,但是明明知道結局,卻依舊會義無反顧的這樣做。
而曹薇的心思,他卻一點都不懂,他不明白她為什么會回應自己的感情,這個看起來十分迷糊的女孩,其實是大智若愚,她明明非常了解自己,甚至也可能明白,自己毫無緣由的愛,是非常突然的東西,持續時間肯定不會太長,可她卻甘愿當自己的正妻。
荀粲想了一會也沒什么頭緒,不過他也不在意,等到自己喪失熱情的時候,便用對待其他女孩的方式,對待曹薇就行了,反正做那些事情,都是很嫻熟自然的。
翌日,荀粲依舊過得悠然自得,不過心中卻已經把娶曹薇之事提上了日程,只待什么時候娶妻的欲望最強烈時,便上門提親,沒錯,他現在無論在什么事情上,都喜歡依著自己的性子來,這樣才能保持他那時刻愉悅無比的姿態。
荀粲覺得,自己遇到曹薇之后,就仿佛完全惑溺在她的一顰一笑之中了,昨日她回眸一笑,仿佛使他的世界滿樹花開。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一天也會這么純粹的喜歡一個女孩,沒有任何的緣由,甚至摒棄了肉體的欲望,他都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因為玩膩了以前那種直接的方式,還是因為什么其他的原因。
總之,這讓他有一種莫名高尚起來的感覺,他都覺得這很有諷刺意味。
突然想到那個名為“玉散人”的小說家,荀粲的心情變得愈發愉悅起來,雖然從未見過那個家伙,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近日整個人都莫名其妙的緣故,或者說看誰都順眼的緣故,導致他很想見一見這個小說家。
既然這個玉散人敢在小說里,將自己這個荀粲寫成了主角的后臺,若是現實中自己也成為這個玉散人的后臺,那會是怎樣有趣的情景呢?
荀粲隨意利用暗閣的底層人員,去向這個有趣的家伙,下了道想要見他一面的邀請,這絕對是屬于他的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