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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洛陽成為魏國的帝都之后,隨著整個國家的穩定,它的發展也顯得極其迅速,尤其是當各種新奇的發明興起時,便更加推動的商業的發展。
洛陽的商業較長安更為發達,富商巨賈頻繁貿易于三市。南市百行各業,共有三千多家鋪子,甍宇齊平,遙望如一,榆柳交蔭,通渠相注。珠寶店、書局、麩行、奴隸市,重樓延閣,互相臨映,招致商旅,珍奇山積。北市東連漕渠,天下舟船集于橋東,常有萬余艘船人,填滿了河路,商賈貿易,車馬堵塞市間,無論是胡商,還是西域商人,都云集在這里,多出售香料、珍玩,采購絲綢、茶葉、肥皂等商品,旅店、酒食店也多處于這一帶,鱗次櫛比,將洛水南北的兩市連成一片。西市與南市相仿,不過更偏重于批發,主要客戶是其他各地的商賈。這里的“市”只有到了日中時分才開,當然,開在各個坊里的小貨攤兒不受此限。洛陽的每個“市”都有四個門,吳順來這市中購物,在這南門處,他一瞧坊門打開了,便立即加快了腳步,也不知是想要買些什么東西。雖然剛剛開市,可以因為一天里只能開半天的市,所以剛剛開坊,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商賈們就賣力地吆喝起來,招攬著剛剛走入市場的洛陽百姓。李家漆器什物鋪,王家花果鋪子、蕭氏紙墨筆硯、劉家炭薪、陳家酒莊,牛羊肉鋪,一路行去,繡旗招展,掩蔽天日。其間還有許多由胡人開設的珠寶坊和香藥鋪子。各種各樣的人,官紳士子、淑女佳人、大家閨秀、胡姬番女,販夫走卒,國人胡人,參差其間,騎馬的、乘車的,步行的,各行其路。放眼望去,美女很多,就算不想買東西,在里邊隨便逛逛,瞧瞧美人也是很養眼的,但是“滿城盡是大饅頭”的旖旎景像你在這里是看不到的。因為開胸裝只有兩種女人在兩種地方才可以穿,一種是命婦貴女、使相千金,可以在府邸和宮闈中穿。另一種是歌伎舞伎,可以在青樓妓坊中穿,其他女子連穿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穿到大街上現眼了。
由此可見,魏國的尋常婦女,還是非常保守的,所以別看那些荀粲搞出來的奇裝異服非常的超時代,但卻只是在閨中流行,而且是上層階級喜歡玩新奇調調的家伙,真正敢將那些奇裝異服穿出來,絕對會遭到圍觀的。
也正是如此,得以保存了古代的那種古風古韻,不過由于科技早就超越了原本的三國時代,便導致整個三國時期的民俗風情,往隋唐時期靠攏了。
不過在文化方面,則像是兩晉時期,清談的風氣很濃,以道家經典為尊,儒家反而被壓制的厲害,漢朝的時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時代已經過去,這個時代由于開放了言論,仿佛又恢復了百家爭鳴的輝煌時期,其中荀顗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小說家的崛起,無疑就是個很好的例證,原本它早就屬于春秋戰國時期的百家之一了。
其實道家哲學算是中國思想的浪漫派,儒家則為中國思想的經典派。確實,道教是自始至終浪漫的:第一,他主張重返自然,因而逃遁這個世界;并反抗狡奪自然之性而負重累累的孔教文化;其次,他主張田野風的生活、文學、藝術,并崇拜原始的淳樸。
道教一種游戲的游戲姿態,而儒家則為工作姿態。這使你明白每一個中國人當他成功發達而得意的時候,都是儒教徒,失敗的時候都是道教徒。道家的自然主義是服鎮痛劑,用以撫慰創傷了的中國人之靈魂者。
無疑,在這種真正的言論自由的黃金時代,道家文化更加有市場,因為它如此的浪漫而奔放,再加上有何晏、荀粲這種倡導道家玄學的大名士,便使得這樣的文化愈發風靡起來。
而這又是亂世漸漸穩定之時,人民的傷痛尚未過去,文化中自然也會有種逃避現實的感覺。
不過此時洛陽的繁華,倒一點都沒有亂世的感覺了,反而有種紙醉金迷的味道,當然,比起建鄴來說,它還有些差距。
吳順來此購物,卻又碰到了之前偶遇的熟人。
一個完全看不出性別的少年。
第五百二十章 義氣
這個少年,自然那個名為韓洛的家伙。
吳順本來正欲進那胡人開的珠寶坊中挑選一些好看的飾物,以送給自己那年芳十四的親妹妹,她馬上就要及笄了,一想到等到十五歲的妹妹就可以嫁給其他男人時,他的心,便會隱隱作痛,他才不會告訴別人,他其實是個妹控呢。
吳順的妹妹名為吳媱,若說起容貌,其實也只能用平凡二字來形容,不過性格倒是頗為刁蠻,當然,她的刁蠻,僅僅是針對他這個親哥哥,而在其余朋友眼里,倒是個知書達禮的好女孩。
但吳順卻一點都不介意妹妹的不可愛,反而依舊深深的寵溺著這個妹妹,他對妹妹的愛,非常純粹,并不奢求獲取怎樣的回報,大約在付出自己的兄愛時,便能獲得無上的滿足感,哪怕妹妹總是對他又捏又掐。
不過若是對他無比傲嬌的妹妹,難得一次軟軟甜甜的喊他“哥哥”的話,他一定會心中大呼著“我的妹妹不可能這么可愛”,然后再無比開心的接受妹妹的稱呼。
或許他的妹控之魂已經無可救藥了吧,吳順常常這樣嘲笑自己,但對妹妹的寵愛卻依舊不減。
吳順的身邊,除了有幾個家丁之外,當然還有一些損友,他們的出身和吳順大抵相同,但身價卻比不得吳順,所以這些人對吳順而言,應該算是幫閑一樣的存在。
吳順一見到韓洛,這心里就有些膩歪,好像吃了蒼蠅一樣,上次這個不男不女的家伙,就把他寫的小說諷刺得一無是處,讓吳順這個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的大神小說家,郁悶了許久,總覺得像韓洛這種一邊看還要一邊罵的讀者,當真是讓人惡心,尤其是考慮到對方還有看盜版的可能性。
韓洛見到吳順這一群人,倒是一眼就找出了為首的吳順,心說這個富商家的公子還挺有勢力嘛,居然有這么多人隱隱以他為首,也不知趙姐的麻煩,他能不能解決。
于是韓洛便大方的走上前去,主動和吳順打招呼道:“吳公子,真是巧啊,居然能在這鬧市中遇到你。”
吳順見韓洛如此熱情的對他打招呼,心中覺得有些詫異,上次怎么看這家伙就是那種喜歡挑刺的存在,很沒禮貌,卻沒想到這次居然主動的和他打招呼,他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回禮還是很有必要的。
但吳順也不想表現得太有禮,畢竟他還是對自己的身份很有優越感,其實按理來說,以他的出身,還無法獲得“公子”這樣的稱號,只有名門出身,才能稱為公子,不過怎么說他也是出身富商之家,有錢人嘛,就是講究個面子,大家互相喊個“公子”,也不算出格,于是喊著喊著便習慣了。
“喲,是韓小子啊。”
吳順大咧咧的應了一句,就想直接進這珠寶坊,其神態動作充分體現了他對這個韓洛的不爽,這是好脾氣的他,很難得做的事情。
韓洛也感受到了此人的傲慢,也便收斂起了自己難得表現出來的熱情,不過他最討厭的,便是這家伙身上的優越感了,不過是個商人之子罷了,有必要這么得瑟嗎,別以為韓洛高傲,他雖是那潁川韓家的庶系,但終究也算出身名門,哪怕這個韓家早已被鏟除一空,但他骨子的傲氣,還是從來不缺的。
但想到趙姐遭遇到的麻煩,他便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爽,只是十分平靜的陳述一個事實道:“吳公子,趙姐遇到了一個麻煩。”
吳順一聽是小趙的事情,頓時便上心了,對那個固執謹慎的女孩,他還是很欣賞的,哪怕對方是個小販,不過他當然不會承認,他對她最欣賞的地方其實是因為這個女孩在聽他說八卦時,會自然而然露出一種憧憬加向往的神色,這往往讓他這個喜歡吹噓的家伙,獲得一種無上的優越感。
“哦?是什么麻煩啊,難不成是那李家人看她嫁妝少,要退婚?這算什么麻煩啊,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問題!”
吳順豪氣的說著,身邊的幫閑們一通馬屁,拍得吳順眉開眼笑,說真的,吳順的性格和那位大名士何晏有些類似,都比較喜歡聽到別人的吹捧,不論是真心的還是故意的,可惜他家雖然家財萬貫,但這出身終究不高,這一直讓吳順無法真正融入上流社會。
韓洛見吳順這副土財主暴發戶的樣子,心里暗暗鄙夷,他撫了撫額,動作倒有一種女子般嫵媚的風情,讓一幫男人摸不透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
“當然不是,那李家怎么說也算是書香門第,雖是寒門,但如今科舉已出,一旦金榜題名,做了官之后,門第什么也不算問題了,趙姐的那位也算是良配,對趙姐一心一意,只是這幾日,卻有一位一看就是豪門大族出身的紈绔子弟,看上了趙姐,想要強行將其納為侍妾,趙姐自然不從,于是他便揚言要砸了趙姐的攤子。”
韓洛娓娓道來,說出了前因后果,他見吳順神情詭異,卻又添油加醋道:“趙姐的攤子被砸也許是小事,但若那個紈绔做出強搶民女這樣的事情的話,可就是大事了,那個李家的寒門子弟雖然深愛趙姐,但如今他正在應舉的關鍵時候,趙姐卻不想將這事告訴他,不過吳公子若是能助趙姐一把的話,那我便可以為公子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韓洛有一身極好的金手指功夫,自認答應吳順一件事,那是給了吳順極大的面子,其實本來他已經決定自己動手,解決掉那個紈绔,但是這樣一來,他或許就在這洛陽呆不下去了,可他卻有不得不呆在洛陽的理由,而且他也不知道那紈绔到底是什么來頭,不過觀其囂張的架勢,只覺得來頭很大。
本來已經開始仔細策劃起這個行動,沒辦法,他雖然外表看起來很疏離的模樣,但心中卻包著一團火,那種俠義的精神,已經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不過偶然間遇到這個吳順,又看到他貌似也有點小勢力,便試一試能不能讓這個家伙幫一幫忙。
吳順神情詭異,倒不是因為他不愿意幫忙,而是忽然有了一種主角的待遇,沒錯,這種極其狗血的紈绔欺男霸女、強搶民女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他認可的朋友身上,要知道,別看他小說里總寫這樣的情節,但事實上,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實在太小,只要稍微有點身份的紈绔,根本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還是搶這種擺小攤的女子。
平心而論,趙蕓雖然性格不錯,但她的容貌,也勉強算得上中上之姿,完全就是路人級別的,可這樣的女子,居然還能遭遇到如此待遇,這讓吳順這個寫小說寫得入迷的家伙,不得不覺得,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說明他獲得了主角光環。
說不定在去為小趙出頭的過程中,還會遭遇到貴人,這是他寫小說寫出來的第六感。
“你到底幫不幫趙姐,給句話吧?”
韓洛不滿的再次發話,心中卻是忍不住覺得失望,這個家伙說到底不過是個富商之子,聽到是那些真正豪門大族出身的紈绔,肯定就害怕惹禍上身,而別看他嘴上說自己對真正的上層社會多么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并沒有融入到上層社會。
吳順一聽,頓時真熱血主角附身,哪怕知道找麻煩的人不好惹,他也不畏懼,因為他堅信,自己這個正義的一方,絕對可以戰勝邪惡的!
“當然,小趙的忙,我還是要幫的,我可是挺喜歡她那面攤呢,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吳順大手一揮,臉上浮現出無比自信的神色,好似自己確實有無數底牌一般,但事實上,雖然他認識不少權貴子弟,但人家和他的交情,實在很淺,哪怕他家財萬貫,但身份的鴻溝擺在那里呢,那些眼睛長在天上的名門公子,怎么會自降身份,和這個商賈之家的子弟交往呢?
倒是韓洛,見到吳順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由心中詫異,只覺得剛剛自己似乎真的小看了這個家伙,難不成這廝真的是那種隱藏于市井之中,慣于扮豬吃虎的家伙?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名為吳順的男子,雖然長得平凡了一些,喜歡賣弄了一些,但心地卻還是善良的。
吳順的講義氣,讓韓洛對他升起了一絲好感,對其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優越感,也稍稍有了些改觀,或許這家伙真的有他的優越之處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