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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庭花?”
“嗯。然后義父就走了,”蕭澤道:“我想了半天,還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么?!?
庭花,庭花!
她笑了,眸中泛著冷光:“當年庭花一事,先帝廢后,梳頭婢子獲封貴妃。義父也是憑借著這件事立下的功勞,才能一步一步爬到今天啊。想來德妃和黃月也是立了大功,讓義父難以忘懷?!?
“梳頭婢子?”蕭澤疑惑道:“她是……難道是太后!”
“哥哥果然聰慧呢。”蕭沅葉輕聲道,一字字道:“可別輕瞧了她,也別小瞧了這件事。李哲即將還朝,很快,又是一場風云變幻……”
第23章
“陛下啊,陛下!”
殿外傳來呼天搶地的悲嚎,聲聲凄厲,有如失去雌兒的鳥兒般悲鳴。偌大的文宣殿上,周焱盯著手中的奏折,忽然恨恨地擲下筆,將案上的書卷一掃而落——
皇叔這是要逼朕么!
他心頭劃過這樣一句話,無助和疲倦涌上全身,隨即而來的是憤怒。王科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慢慢撿起被他丟下的紙筆?;鹋枥锏奶炕鹱套倘紵⒉荒茯屔⒛菑浡谒念^的寒意。
殿外北風呼嘯,落葉如雨,秦王已經跪著兩個時辰了。
前日秦王的獨子在梨園與人爭奪戲子,不意被人打死,罪魁禍首是九千歲蕭公的‘侄子’。可到了大理寺,經過嚴謹的‘查案’,最終證明周緲是自己撞到了桌子角上,流血而死??汕赝醪⒉幌嘈?。
那些逃回府中的小廝們說,明明是看到黃傲拿著木棒,砸中了世子,怎么就成了世子爺自己撞桌而亡?
他半截身子已入黃土,今日若不能替枉死的孩子討一個說法,真是枉為人父,枉為周家的子孫吶!
兩側候著一排排宮女內侍,終于有個老太監看不下去了,上前好言勸他:“王爺,天冷了,指不定哪日就要下雪了,您這么大的歲數,還是早點回去吧。”
秦王瞪著他,聲音沙啞:“陛下還不肯見我?”
“哎呦!您吶,也得替陛下想一想啊?!崩咸O將手捂在懷里,低聲道:“咱們陛下,心里是想幫著您的,只是這面兒吧,您懂得。與其在這里干跪著,不如想想其他的法子,搜集些證據,也讓陛下好為您做主。”
他的話提點到了秦王,后者二話不說,拎起衣袍起身。也許是跪久了,差點摔倒在殿前。目送他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宮外,老太監嘆了聲,回了遠處。
片刻后。
王科佝僂著腰,隔著窗向外看了看,回稟道:“陛下,秦王爺已經走了?!彼⌒囊硪淼乜粗莻€蜷縮在座椅上的少年,好似睡著了一般,沒了聲息。
殿外又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那少女身材玲瓏有致,隔著門嬌滴滴道:“王公公,我是嬋嬋,太后娘娘讓我給陛下送來羹湯。”
他想著皇帝午膳吃得并不好,如今天寒地凍,確實該暖暖胃了。便自作主張,開門讓她進來了。
誰料這輕微的動作卻驚醒了周焱,他睜開雙眸,不滿地問:“誰?”
師嬋嬋親自舉著托盤,施施然跪在了地上:“陛下,”她柔聲道:“民女是嬋嬋,特意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給您送湯來。天冷了,陛下該多穿些才好?!?
他出神地盯著那碗羹湯,師嬋嬋會錯了意,以為他是餓了,忙將托盤放到地上,親手捧起瓷碗,送至了周焱的身邊。
他還在回想。
他想起了小的時候,母妃和人爭寵,若是父皇三天沒來看望他們,自己總會莫名其妙地‘病了’。每次病退總是萬般艱難,等到大了些,他想喝藥,偏偏沒人給他喝。后來父皇病了,走了,他以為母妃總能陪陪自己,可每日看到的只是高大冰冷的皇座,和空蕩蕩的寢宮。再到后來……
“滾!”
周焱一甩手,那碗羹湯被甩飛在地上,湯水飛濺地滿地都是。不料到皇帝忽然翻臉,趕緊跪在了地上。觸及王公公的眼神,她只得知趣地告退。
“傳旨,讓小葉子過來?!敝莒偷?。
王科走近了他,顫悠悠道:“老奴斗膽說一句,這個時候傳喚蕭公子,怕不是什么合適的時機?!?
“罷了,”他緩緩閉上眼,道:“秘密傳召李煦,去吧?!?
李哲班師回朝,確實是一件值得皇帝出城親迎的大事。
且不說他在邊疆這些年,幾次打退了游牧民族的入侵,他手中那幾十萬大軍的重量,便是他說話的分量。周焱大喜之余,特意加封他為太尉,這等榮寵,是尋常人八輩子也得不來的福分。
只是滿朝文武,一半視若不見,一半欣喜若狂,還有一人哭喪著臉。
他與秦王素來交厚,這事兒無需刻意打聽,也大概知曉了。回到府中,見妻子賢淑,弟弟年少有成,妹子也長成亭亭少女,該考慮婚事了。正嘮著家常,家仆來報,秦王夜訪至府中,還望一敘。
李慧意笑道:“秦王爺真是思念大哥,哪有夜里來訪的?”
“你呀,姑娘家,少攙和這些?!彼笊┼恋?,將她拉回了內室。李煦無需回避,他只是有些擔憂地注視著妹子的背影,嘆了聲。
“走,小弟,咱們在書房見見王爺。”李哲起身道。見他唉聲嘆氣,有些奇怪:“你有什么煩心事,說給大哥聽聽?”
“這可是說來話長?!崩铎愕溃骸斑€是先去見王爺吧。”
李哲點了點頭,帶頭走入了書房。老友相見,還不及敘舊,秦王就朝他們行了個大禮,老淚縱橫道:“李太尉,本王可等到你了!”
李哲忙扶起他,握住他的手,寬慰道:“王爺想說的話,李某都知道,您不必再說了。您先坐著,跟我兄弟倆說說具體的情況?!?
家仆送上茶,秦王爺擦干了眼淚,將事情再次一五一十地道來。說到情深處,他嗚咽道:“犬子雖然不爭氣,可到底是周家子孫??!本王日日為此奔波,不敢回府,不敢看到老妻……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么沒了。本王若不能給他討還一個公道,活著又有何趣?!?
“小弟,東廠那邊是什么情況?”李哲沉吟片刻,問他。
李煦道:“哥哥,王爺,想必你們也知道,這事兒肯定不歸東廠管。只是我在大理寺那邊也有朋友,當時在場的不是死,就是先說黃傲殺人,后又改口,于是案子就被定了。那邊肯定是做偽證,要推翻并不難,只要……”
秦王問:“只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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