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后穿著微薄的衣衫,在陰冷的密道里凍得瑟瑟發抖。密室里沒有亮燈,她喊了一會兒,才聽到陸嵩淡淡的聲音:“這么晚,你來了啊。”
微弱的燭光亮起,她趕緊閉上了眼,又急促地睜開。看到陸嵩好端端地坐在輪椅上,她才放下心來,將糕點等物放到了一旁的桌上。“這幾日宮里出了事,蘭絮死了,我這才有空來見你,生怕你餓著。”
“沒事,這附近有水源,我也有些存糧。”他坐著輪椅滑了過來,端著燭燈仔細地端詳她的面容:“你病了。”
太后嗚咽道:“若不是為了你,我怎么會頂著病冒著寒風下來,陸郎!我的狗兒沒了,我,我……”
“別急,慢慢說。”陸嵩親自給她披上外衣,等她在木椅上坐好,又道:“你也吃一些東西,睡了這么久,餓不餓?”
“嗯。”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開始叨叨敘說這幾日發生的巨變,時不時吃些糕點。陸嵩又遞給了她一杯溫水,太后也是渴了,一口灌下。她繼續道:“陸郎,近日你小心些,我怕是不能常來了……”
“你確實不能常來了。”陸嵩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微翹,眼里劃過一道冷光。“你該走了,魏茹兒。”
“可我——”
她的口中噴出鮮血,身體開始抖,抖著抖著便從木椅上摔下來,倒在地上打滾。她來不及再說些什么,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陸嵩在笑,而她痛得鉆心剜骨。往事從眼前一幕幕飛快地劃過,她徒勞地伸出手,最終無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咽氣了。”陸嵩冷冷道:“我等了這么多年,你終于死了。”
蕭澤從黑暗里慢慢走出來,太后來時,竟沒發現他也藏在這里。“二哥,”他問:“你直接下了毒?”
“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這糕點里本來就有毒,只是還不至于這么快喪命。”陸嵩用修長的手指翻了翻糕點,涼涼道:“些許是想用來毒死我的,又怕有人誤食,所以放的劑量不是很大。”他將太后用過的那盞瓷杯揣在懷里,道:“走吧。天亮后,就有人來替她收尸了。”
“嗯。”蕭澤將他背起,白貓喵喵叫著圍了過來,蹭一下跳到了陸嵩的背上。二人一貓消失在黑暗里,密室里的蠟燭燃了一會兒便熄滅了,留下滿室空寂。
三更天的時候,便有人發現了不對。
守在門外的內侍朝里一瞧,透過窗紙,隱隱能看到太后歇息在榻上。他本想閉眼再瞇一會兒,但是轉念一想,陪在太后身側的縣主去了哪里?出于謹慎,他又叫醒了兩三個宮女,都說沒有看到廣陵縣主的身影。
幾人面面相覷,萬一出了什么事兒,可不是他們能擔當起的。年長的宮女便輕輕推開門,喚了聲:“娘娘?”
太后沒有應答。她便斗膽掀開被子,嚇了一跳。師妘妘臉色發青,昏迷在床上,幾人翻遍寢宮都找不到太后的蹤跡,這還了得?當下便呼喊起來,太醫匆匆過來,經診斷,妘妘還中了毒。只是毒量稍輕,發現的也還算及時,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這還了得!
一刻鐘后,周焱帶著眾人趕到了暖香殿。他來不及去看妘妘怎樣,直接推開太后寢宮的門,除了謝江、宗越外,勒令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待著。他心亂如麻,自然第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糕點少了許多。
難道太后已經去尋找那奸夫了么?若是那人果真中了毒,正是捉拿他的好時機。周焱心里盤算著,打開了密室的機關入口。
他匆匆地走著,謝江舉著火燭,宗越悠閑地跟在后面,進入密室后,宗越忽然聞到了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貓味。
而太后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穿著薄裳,嘴角殘留著一抹尚未干掉的血痕。
周焱愣愣地看著。
他幻想過很多畫面,卻從未想過會是這種結局。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伸手顫顫地闔上了太后的眼,撫尸大哭:“母后!”
謝江趕緊跪在一旁,宗越勉為其難地跪了,眼神還在四處瞄著。忽然間,周焱站起身來,憤怒地揪著他的衣襟:“宗越!為什么死的會是我的母后?”
宗越沒有答話,掃了眼擺在桌上的糕點,嘆息道:“我勸陛下不要用毒,可惜陛下不聽,唉……”
周焱怒極,拂袖將上面的所有剩余糕點全部掃在了地上。他看著那個輪椅,恨恨道:“原來還是個瘸子!他人呢?怎么不見了?”
“已經從陸家走了。”宗越平靜道:“陛下說這個密室有兩個通道,就算被太后娘娘給封住了,可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給撬開。”
周焱再無他法,唯有親自抱起太后的尸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這間密室。
沅葉半睡半醒之際,聽到宮中的哀鐘響起,心里默默數了幾下,連忙穿衣起床。
昭陽也醒了。兩人在尋找對方的路上匆匆相遇,都從彼此的眼里讀到了相同的疑惑。昭陽想要證明自己沒聽錯,急著問:“小葉子你聽到了沒?敲了幾下鐘?”
“二十七下。”沅葉鎮定道:“大喪之音,應該是她了。”
天色漸亮,黎明中透過一絲曙光。府外馬蹄聲急,原是宮中報喪的小太監到了。兩位長公主接了旨后,連忙梳妝換服,一同入宮去了。
第50章
太后駕崩, 普天同哀。
沅葉身著喪服,隨著皇家宗室跪一側,面上毫無悲戚之意。宮里對外稱太后暴病而亡, 可伴在太后身側的妘妘卻還因中毒躺在床上, 其中的緣故耐人尋味。她雖然不知昨夜發生了什么, 但看周焱那黯淡的眼神, 定然是一番大變故。
以及,蕭澤又去了哪里?
尋了個空隙, 她悄悄地溜出了宮殿,在人群中焦急地尋找蕭澤的蹤影。來來回回兜了幾圈沒有找到他,反倒被宗越抓了個正著。宗越一把將她拖到了柱后,半依著問她:“你到處亂跑什么?”
“關你什么事。”沅葉沒好氣道。她轉身欲行,又想起宗越如今是伴在皇帝身邊的‘紅人’, 難保他是知道點什么的。又復轉過身來,上下掃了宗越幾眼, 道:“昨晚你是不是在宮里?”
“繞什么圈子,直接問發生了什么不更簡單?”宗越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太后寢宮的下面有個密道……”
她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又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又道:“當我們趕去的時候, 太后已經死在那里了, 中毒而亡。”
“中毒?誰下的毒?”沅葉詫異道。
宗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難道不是你,葉兒?”
“當然不是!”
看她矢口否認,宗越挑了挑眉,倒不是很意外。他又笑盈盈道:“既然不是, 那我也不知道是誰做的了。不過就算是你, 也不用擔心——皇帝已經將罪名全扣在了他自己的頭上,若不然, 師妘妘怎么還沒醒呢。”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