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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煜回頭,看向林漠。
林漠看到床上躺著的林妙音,疾步走到床邊,神色激動地喚道:“小妹!”
林妙音的臉頰罩著一層燈燭的光芒,雙目緊緊闔起,似是深陷于夢魘之中。
“小妹怎么了?”林漠驚訝。
自從林妙音失蹤后,蕭承煜等人一直在打探她的下落,昨日蕭承煜的侍衛聯系上他,說林妙音找到了。
林漠后悔不已,若是早些知道林妙音被人盯上,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林妙音跟著慕容情上山采藥。
“林公子無需擔心,林姑娘的性命并無大礙。”垂簾后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林漠這才驚覺,大殿內還有一人。那人緩緩從垂簾后走了出來,燈燭映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張溫雅的面龐。
“這位是……”林漠驚疑。
“在下陸清逸。”年輕的青衣公子朝著他露出和煦的笑容,“是侯爺的專屬醫師。”
蕭承煜身邊奇才輩出,陸清逸年紀輕輕就得蕭承煜的賞識,必定不會簡單。林漠連忙朝他施了一禮:“在下林漠,見過陸先生。方才陸先生說小妹并無大礙,可為何小妹還昏迷不醒?”
“在下為林姑娘診脈時,發現林姑娘的脈象異于常人,林姑娘幼時似乎曾受過重傷,因此叫人尋了林公子過來,便是想確認此事。如若知曉林姑娘重傷的緣由,在下也好對癥下藥,替林姑娘調理身體。”陸清逸道。
林漠看向蕭承煜,蕭承煜神色莫測,看不出他的心思。
林漠默了默,拱手對蕭承煜道:“此事關系重大,還請侯爺屏退其他人。”
“除了陸先生,其他人都退下。”蕭承煜沉聲道。
在大殿里候著的侍衛侍女,俱沖蕭承煜施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
“林公子現在可以說了。”陸清逸唇角一彎。
“不急。”林漠搖了搖頭,“敢問侯爺,小妹與侯爺是何種關系?”
“我曾被人追殺,為妙妙所救,桃花谷內,我與妙妙一見鐘情,便互相交換信物,許下白頭之約。”蕭承煜對于林妙音與“他”的那段經歷早已耳熟能詳,因此說起來毫無障礙。
“小妹自幼天真無邪,信了侯爺的承諾,可是侯爺自當明白,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自定下的婚事便做不得真。”
“待我回京,定會差人將聘禮送到洛城林家,八抬大轎正式將妙妙迎回侯府。”
“小妹雖非長公主這般金枝玉葉,卻也是在林家嬌慣著長大,林家無權無勢,但不代表會放任小妹做小伏低,受人欺凌。”
“妙妙會是我的正妻,我可以保證,這輩子我只有妙妙這一個妻子。”蕭承煜握著林妙音的手,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林妙音,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
林漠走出了大殿。
太陽已經升起來,草尖的露珠被陽光蒸發。
林家的家書昨天到了他手中,他也該啟程回洛城了,他這次本來是打算帶林妙音一起回家的,但現在林妙音昏迷未醒,他把人強行帶回林家,是害了她。不如由蕭承煜帶回盛京,有神醫陸清逸替她調理身體,他也能放下心來。
就算再不濟,盛京還有御醫,以蕭承煜的身份,傳召御醫入府給林妙音看病,還是能做到的。
林漠深深地嘆了口氣。當日他將林妙音從月出山下背回去,就知她的身份不簡單,他不是江湖中人,卻也聽聞了蠱神教滅門一事,林妙音摔下去的地方,正是蠱神教的地盤。他對所有人都隱瞞了林妙音的來歷,只說她是他救回來的,也是想著保護她。
世事難料,她終究還是卷入了蠱神教的斗爭。蕭承煜將他傳到大殿,不止是告訴他,他將帶林妙音回盛京,也是想從他口中證實,林妙音就是當年從半月崖上掉下去的姑娘。
其實林漠早就知道,林妙音就是蕭承煜找的那個人。那日,他一眼就認出,蕭承煜手中畫像里的女孩是林妙音。
他原還想著,蕭承煜這樣的人,林妙音招惹不起,便矢口否認自己認識畫中女孩,卻還是叫蕭承煜,將她認了出來。
林漠自知若蕭承煜真的想要林妙音,單憑一個林家是護不住林妙音的,他問的那些話,是他自己問的,也是替林妙音問的。
林妙音無權無勢,身份比不得嘉和長公主,她唯一的依仗,就是蕭承煜對她的情意。
林漠是男人,他從蕭承煜看林妙音的眼神中能看出來,他對林妙音是認真的,這才是林漠放心將林妙音交給蕭承煜的原因。
林漠離開后沒多久,祁言來到大殿中,抱拳道:“表哥,冥獄各地的余孽清剿得差不多了。”
這次多虧謝飛鸞將計就計,引他們找到冥獄的總壇,將魔教眾人一網打盡。鬼尊雖死了,其他人都被祁言活捉,嚴刑拷打,從他們口中逼問出冥獄各地分部所在。一夜之間,潛伏在大燕各地的叛黨,都落入了祁言的手中。
蕭承煜微微點了一下腦袋:“通知下去,明日啟程回盛京。”
夏日的大雨,來得總比春日猛烈些,初時還艷陽高照,一陣狂風肆虐后,天色陰沉下來,一場瓢潑的大雨說來就來。
豆大的雨珠砸在屋頂,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林妙音就是在這噼里啪啦的響聲中醒來的。
她緩緩地掀開眼簾,神色茫然地看著罩在頭頂的淡青色錦帳,一時之間,腦子還是懵的,記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蓋在她身上的是料子華貴的織錦被,這樣的被子只有大戶人家才用得起。她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下來,露出身上純白色的褻衣。
褻衣的材質是絲綢的,穿在身上又軟又滑,這樣的料子也不是她能穿得起的。
林妙音瞪大了眼睛,掀開錦帳,看向四周。
四周的家具陳設極為華麗,單是桌子上擺著的那一套繪著花紋的茶具都價值連城。
林妙音下了床,剛走幾步,腦袋傳來一陣暈眩。
這是睡多了的表現,她跌坐回床畔,用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的光影紛沓而來,最后的印象是她站在謝飛鸞面前,接了蕭承煜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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