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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倒也沒完全相信這人,畢竟那滿身的血煞靈力擺在那里,所以也僅僅給了這人一塊下品的靈石和一顆低階丹藥,足夠他勉強行動罷了。那人得到了這靈石和丹藥,連忙閉上雙眼,口中微微用力,將那靈丹吞了下去,手中靈石的光芒也急速的暗淡,正是在吸取其中的靈力,這人原本干癟的身體也快速的膨脹了起來,淡淡的威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甘平心驚不已。
只可惜那塊下品靈石蘊含的靈氣實在太少,轉瞬間便被吸干了靈氣化為粉末。那道人這時也變了模樣,化作了一個三十余歲的中年人,顯然這正是他平時的模樣。眼中精光一閃,那道人睜開了眼睛,向甘平望來,目中盡是貪婪之色,待到看出甘平僅僅凝識境界的修為,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被那目光一望,甘平覺得自己仿佛被危險的兇獸盯上了一般,感覺到不妙,手中玄武靈龜盾轉瞬化作五尺方圓的大盾,擋在身前。那道人將手一揮,甘平便覺得一股大力傳來,仰天噴出一口鮮血,連人帶盾飛了出去。果真,這號人做不得,自己真是個傻瓜,全身骨骼盡碎的甘平心中想到。
第三卷 人劫乍現墓中轉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心
身體倒飛而出,甘平連人帶盾被重重的砸到了土層之內,空中參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猛的噴出,在空中灑下一片血雨。心念轉動之下,甘平已經不再奢求能與這人和平共處,催動了那天魔化血神刀。那剛剛回復了一絲元氣的道人冷冷一笑,向前踏了一步,“小畜生,竟然猶猶豫豫,險些害了你家真人的性命!”
見甘平竟能承受自己一擊,他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一絲異色,雖然自己僅僅恢復了不足千分之一的力量,但卻也可以輕易擊殺面前這修為低微的小子。然而眼前的情況卻超出了他的預料,將手一伸,便攝過了甘平噴出的一滴鮮血,內中死死金色精芒讓這道人大吃一驚,“真龍精血!哈哈哈……”
這道人禁不住仰天長笑了起來,但是他的身體還是過于脆弱,被困多年的他早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一連串的大笑引發的他咳嗽了起來。甘平身陷在土中,冷冷的看著面前這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不得不說這人的修為已經到了極為恐怖的境界,若是在全盛時期,自己的師尊莫斂鋒也不是敵手。僅憑著剛才調動微弱靈力,便差點擊破了自己手中盾牌這一點,便能看得出此人對于天地之間規則的感悟是何其的透徹,但甘平嘴角也隱隱有一絲冷笑,自己送出的那點靈石,也就能支撐他發出一擊,這是早就算計好的。
早知此人這般的心性,自己剛才就應該轉身便走,等他油盡燈枯之后,再回來收取這間絕品寶器。自己還是不夠心腸狠毒,難以做出這種事情來啊。眼下的甘平脊柱都已經碎裂,經脈寸寸斷裂,連個小手指都無法動彈,肩膀上的火兒嘴角隱有血絲。很顯然剛才甘平承受的那一擊,有些許力道傳到了它的身上,使得它也收到了一些傷害。
僅憑著些許的震蕩,便可將五階靈獸的火兒震傷,這是何等的力量,更何況面前這人還只是最虛弱的階段,比起油盡燈枯奄奄一息的地步也好不了多少,就能做出如此駭人的攻擊,比起那金丹巔峰的風行元來,還強了不止一倍。若是他全盛之時,現在的甘平早已經被一擊轟成粉末了。
然而甘平看著那咳嗽不停的道人,眼中卻并未有一絲慌張,自己雖然無法人心做個惡人,但是卻也不是傻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剛才自己便已經施展了那靈龍煞目絕觀瞧過這道人,才會放心的送出了丹藥靈石。這道人雖然修為高絕,但也不知道被困在這巫墓中多少年了,這具肉身早已經靈力潰散,若不是之人用自身的法力緊緊凝聚的話,沒有靈力支撐的肉身,已經是化為了飛灰。
剛才那一擊,只不過是這道人將剛才吸取的靈力無限的放大,摻雜入自己對于天道法則的感悟,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力。修士境界的高下弊端也在此處,同等大小的力量,若是由高階修士來施展,定然比起那低階的修士強大千百倍,并非力量增加,而是運用方式不同罷了。
也就是說,眼前這人看起來雖然強悍,卻已經是外強中干不堪一擊。早在甘平送出靈石丹藥之前,他便已經落入了甘平的算計之中,肉身枯萎,真元枯竭,自己那天魔化血神刀已經悄然的附著在這人身上,自己心念一動,隨時可以取他性命,畢竟眼前之人的肉身,比普通人都差了不少,那隱隱的臭味傳來,很顯然已將到了天人五衰,血肉崩壞的地步。
甘平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僅僅是一絲的靈氣,到了這道人手中,竟然能夠發出如此驚天的一擊,自己都險些死在這一擊之下。果真夏蟲難以語冰,若非親身經歷,根本難以想象高階修士的強大力量。
那道人急促的咳嗽了以陣,直起了身子目光炯炯的望著甘平,眼中盡是戲謔嘲諷之色。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后背的道袍內,正有一道血紅色的刀光,若隱若現的漂浮著,與他的軀體僅僅一絲的距離,因為天人五衰法力耗竭的緣故,這道人對于身后這來自異空間的可怕殺器并無一絲的察覺,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甘平身上。
“好算計,好算計,只可惜心腸不夠狠辣啊……”嘶啞的聲音響起,或許是因為剛才的咳嗽,或許是許多年未曾與人交談,這道人的聲音嘶啞難聽,分外詭異。“居然只給了本真人一塊下品靈石,你倒真是慷慨,莫非將本真人當做乞丐么?”甘平沒有答話,目光淡然的望著面前的道人,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咳咳,好小子,竟然能擋住我一擊,不錯不錯。竟然是真龍精血,桀桀……”這個面容頗為周正的道人臉龐一陣的扭曲,顯得恐怖至極。“天不亡我卜一真,竟然送來如此的緣法,造化啊造化,不枉我在這里枯等了一千三百年,哈哈哈哈……”說著這卜一真竟然神態癲狂仰天大笑了起來。
“那些人的金丹,是你挖去的?”實在是受不了這卜一真噪音般的笑聲,甘平開口問道,他的身體果真強悍無比,僅僅數個呼吸間,便能勉強說話,那被震得破碎的臟腑也慢慢的愈合著。聽到甘平的話語,卜一真停住了笑聲。“不錯,正是本真人,能本真人看重,使他們的造化。”說著卜一真的臉上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一共一百二十三顆金丹,其中有十七人是被我當場擊殺的,在這個鬼地方,見到本真人不轉身逃走,反而湊上來,簡直就是傻子。”
甘平一陣的語塞,很顯然自己也做了傻子,還是最傻的那種,剛讓他吃驚憤怒的是,這卜一真竟然殺人取丹,比起那些邪魔修士來也強不了多少。怪不得他身上如此濃厚的血煞怨氣,若只是僅僅毀壞死人殘骸,煉化金丹,取用其中精純元力,這血煞之力根本不會如此的濃厚。
想到這里甘平臉色難看之極,原本以為自己修為有成,即便敵不過那些高階修士,但憑借著自己的聰明,總可周旋一陣,眼下才知道,自己實在是低估了天下英雄,也是在是坐井觀天一些,閱歷還是太少。如此明顯的征兆都沒有看出來,自己眼下的一身傷痛,經受的實在是不冤。
“想我卜一真縱橫天下,早在一千三百年之前便已經突破了元神境界,逍遙天地間,卻沒想到居然比困在這該死的地方。一千三百年啊,暗無天日修為難以寸勁,竟然被困在此處……”很顯然這卜一真被困了許久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楚,竟然嗚嗚的失聲痛哭了起來。
望著卜一真頭頂的那宛若一輪太陽的絕品法寶,甘平突然想起一人來。這法寶薄如蟬翼,狀如車輪,邊沿處盡是細碎的鋸齒,寶光四溢讓人難以逼視,使得甘平想起師尊莫斂鋒曾經細數天下法寶,隱約間說過這絕品的法寶。絕品的法寶,即便是整個天府大陸都極為的稀少,所以莫斂鋒也將其中的一些向甘平描述過,這等級的法寶已經足以鎮壓宗門氣運,確保宗門長久了。
“逆天刀輪,卜一真,你是血灑清秋卜一真!你,你怎么……”聽到甘平的話語,正在失聲痛哭的卜一真身軀一震,頭頂的逆天刀輪也隨之晃動不停,很顯然是受到了主人心神的震動。“血灑清秋,血灑清秋……”喃喃自語的卜一真眼中盡是迷茫之色,伸出雙手來看著自己那枯瘦宛如雞爪的手掌,滿面凄苦的望著無法動彈的甘平,“你看我這一身血煞怨氣,還是血灑清秋卜一真么?”
第三卷 人劫乍現墓中轉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血灑清秋
血灑清秋卜一真,曾經威嚇整個紫華仙府的名字,無數正道弟子的偶像。這卜一真出身精通陣法術學的算天宗,本身確實一個異類。這算天宗中人,多鉆研陣法與推演卦象之道,對于陣法和趨吉避兇極為的在行,然而對于爭斗一道,確是弱項,畢竟每日鉆研陣法與卜算,自然無暇他顧。但這算天宗雖然戰力極弱,但確是紫華仙府內不可招惹的一群人,畢竟這算天宗在推演天機,布置陣法這些方面可是赫赫的有名,像莫斂鋒這等玩票性質的陣法大家,放在算天宗內也只是個中等的陣法造詣而已。
每每遇到探索仙墓,正邪對戰之時都有算天宗弟子的身影,有這些算天宗弟子隨行,推演天機刻畫陣法,無論做什么都事半功倍。而且因為這算天宗戰力不強,即便如何壯大也不會威脅到其他宗門,所以這算天宗算是紫華仙府內唯一的一個異數,弟子所到之處,極為的受歡迎和尊重,端的一副修真界老好人的樣子。
但事無絕對,這算天宗倒也出現了一個異類,便是這血灑清秋卜一真。不得不說,天下奇人異事如過江之鯽,每時每刻都有天才出現或者隕落,比起他們來,甘平的這些遭遇只不過是稀松平常。這卜一真三百年前拜入算天宗,天生陰陽雙目,辨識世間萬物,資質也是絕佳之輩。僅僅百余年的時間,便踏入了金丹境界,陣法卜算上的造詣更是極為精湛,數百年前年輕弟子一輩中的頂尖人物。
這卜一真成就金丹,便下山歷練,奇遇連連,先是得到了上古散仙仙府的傳承,得到了這絕品法寶逆天刀輪,更是的到上古仙人留下的算經一本,從此對于天道的把握更加透徹,無往而不利。憑借著對于天機的推演,對于天下大勢的卜算,修為僅僅金丹境界的卜一真探索了一處又一處的修仙之地,闖下了偌大的名頭,一時間名聲鵲起,風頭一時無兩。
然而樹大招風,算天宗雖然收人尊敬,也被許多人所嫉恨。正因為算天宗的弟子行走世間,精研陣法術學,破除各處禁制,探索兇險之地,所得的法寶無計其數。這也招來了無數覬覦的目光,畢竟算天宗弟子本身大多不精于爭斗,在所有心懷不軌的人眼中,簡直是一群沒有抵抗力的肥羊。
接連發生了數起算天宗弟子的失蹤事件,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然而留在宗門內的那一盞盞元神燈卻悄然熄滅。其中有數位正是卜一真一起長大的師兄弟,一起入門,一起修行,一起成長,一起歷練,情同手足。然而卻慘遭暗害,神魂俱滅。
卜一真一怒之下,不顧宗門長輩勸阻,單身下山行走,經過無數的查探爭斗終于找到了最終元兇。無可否認,算天宗弟子的誘惑力的確極大,不少表面上光明正大的大宗們眾人都參與了這場風波,但最先挑起這場殺戮盛宴,將算天宗弟子作為狩獵對象的,正是紫華仙府中一個小小的劍修門派。
渾天劍宗,上古劍修傳承下來的劍修宗門之一。同那風行元所在的鐵門宗一樣,在許多代以前也是一個超級的大宗們,但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這道理放在這些追尋天道的修士身上也是如此。所以這渾天劍宗便衰落了,雖說破船也有三分釘,可渾天劍宗也只是能自保而已。若想恢復上古時候的威風,卻是難上加難。
這次襲殺算天宗門下弟子,正是這渾天劍宗中一位元嬰長老所為。說起來這劍修也頗為無恥,以堂堂元嬰境界,竟然垂涎低階弟子寶物,出手搶奪,謀財害命。并且擔憂算天宗數算天下無雙,到時候會查到自己身上,更是將這弟子的魂魄都煉化,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徹底的消散在天地間。而此人得了甜頭,更是變本加厲,接連殺害了數位算天宗弟子,儼然已經將這算天宗弟子當做肥羊來宰殺。
卜一真查明了情況簡直怒不可遏,這渾天劍宗眾人居然如此歹毒,根據他所查探,這渾天劍宗眾人大多參與了此事,即便有未參與的,也是保持緘默的態度,更是縱容了這些兇手的氣焰。當下便單身趕往這渾天劍宗的宗門所在清秋嶺,布下了一座業火融天大陣,將這清秋嶺徹底的封死。
這卜一真不愧為不世的奇才,這業火融天大陣,正是上古傳說中的一百二十個絕強殺陣之一。布下大陣,溝通天界紅蓮業火下凡,聲勢浩蕩,確有融天之威。整個渾天劍宗的宗門所在,被這威力奇大的陣法重重包圍,這業火融天大陣只不過是劇中的主陣,余下輔助的大小兇險陣法共有十余個,端的是將那清秋嶺圍得水泄不通。
這渾天劍宗的確也有些薄面,或許是將那些奇珍異寶送出之后有了效果,卜一真布下這絕殺陣法之后,便有許多來拜山說情之人。只是卜一真卻并不為其所動,至于算天宗方面更是保持緘默,畢竟這卜一真正是為宗門清除禍害,若是硬將其召回,恐怕會寒了門下弟子的心。更何況在算天宗的眾位長老心中,這不以真的做法正合心意,若是自己年輕上幾百歲,說不定也會痛門下那浩蕩的弟子一般前去清秋嶺,幫著卜一真一把。
其實說起來這渾天劍宗也是被人當了槍使,所得大大部分財物都上交了庇護自己的東華門中。東華門和算天宗一樣,都是有名有姓的大門派,同樣精于術法推算,宗門內更是存有數支護法支脈,戰力強橫。眼見著這算天宗同先前的東華門一般,正慢慢崛起,感到威脅的東華門才一手排演了這出鬧劇。這一次的襲擊算天宗弟子,正是這東華門在渾天劍宗背后撐腰。可是沒想到這積弱已久的算天宗,老好人一般的修士中,竟然出了卜一真這個異數。居然主動出手,并且毫不留留情。只是苦于沒有證據,怒火中燒的卜一真才出此下策,將這渾天劍宗圍困了起來。他倒要看看,打了狗,這主人是否會露面。
所以當算天宗門下眾年強弟子浩浩蕩蕩下山支援卜師兄的時候,那東華門也做出了反應,其實這已經擺明了是兩大宗門之間的明爭暗斗,那可憐的渾天劍宗做了中間的炮灰而不自知。于是乎大戰便不可避免的爆發了,戰場,就是混天劍派所在的清秋嶺。
那一戰殺得是腥風血雨,不要看這些正道中人對于邪魔勢不兩立,但殺起不是邪魔中人的正道修士,也絲毫沒有手軟。說起來,這修真界中,正邪道義都是虛妄,拳頭大的才是真理。正如渾天劍宗中的長老拳頭大,所以便可以殺死卜一真的師兄弟們,謀財害命。然而卜一真比起這渾天劍宗還要狠辣,便可以布下業火融天大陣,將這清秋嶺生生圍困。這場爭斗,無謂對錯,只不過是紫華仙府中的宗門內耗罷了。
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一場大戰之中,卜一真脫穎而出,算天宗的眾位后進弟子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卜師兄已經到了讓自己仰望的高度。不過一百余年,卜一真便跨越了金丹這一大關卡,達到了元嬰中期,何等的天資,何等的運道。這也更加堅定了東華門將卜一真在內的精銳弟子盡數鏟除的決心,否則的話,等上數百年,被人欺壓的便要是自己東華門了。
然而卜一真卻再次出乎了眾人的意料,祭出了得自上古散修傳承的絕品法寶逆天刀輪,施展開修煉百余年的刀法,硬生生的接下的四位東華門元嬰修士的圍攻,帶領眾弟子困守待援。更是強行催動大陣,在東華門一眾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將那渾天劍宗生生煉化,全宗們上下盡數化為飛灰。硬生生的給東華門一噶響徹云霄的大耳光,使得其顏面損失殆盡。
這一來也招惹的東華門全力反撲,但幸好有先前布下的的大陣,才等來了宗門的援兵。然而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這卜一真再次的驚駭了世人,居然突然進階,達到了元嬰高階,逆天刀輪硬生生的將東華門的四位元嬰斬殺了兩人。此事傳出,紫華仙府一片震驚,卜一真也就成旅客當時所有仙府內低階弟子的偶像,有了血灑清秋這個名頭。讓甘平沒想到的是,居然在此地碰到了這威名赫赫的人物。
第三卷 人劫乍現墓中轉 第一百八十章 回光返照
血灑清秋卜一真,百余年前威名赫赫的人物,甘平沒想到卻在此地碰到了他。面前形容枯槁,氣息微弱,遍身纏繞血煞怨氣的人竟然是那曾經威嚇一時的年少俊彥,實在讓甘平難以置信。清秋嶺一戰之后,卜一真聲名大振,而后又連續組織了幾次爭斗,徹底的動搖了東華門的元氣。算天宗這才奠定了自己紫華仙府南部第一大宗門的地位,卜一真功不可沒,同時他也成了所有弟子的偶像。自那后又屢屢傳出驚人消息,最為轟動的是在三百歲上突破了元神境界,更是驚動了許多大人物,被贊為近千年內最有希望成仙之人。
甘平依稀記得自己師尊莫斂鋒在提到這個人這柄刀的時候,盡是贊賞與羨慕的口氣,能讓這妙成宗劍修第一人如此贊嘆,時間又有幾個。甘平心中一動,這卜一真說自己已經被困在此地一千三百余年,想來便是這巫墓內時間差搞的鬼了。其實這巫墓之內的禁制,調整了內外時間的比例,若只是對于修行某種法門來說,簡直是絕佳的場所。
外面一日,內中一年,外面一個月的時間,在這巫墓內三十年就過去了,若是修煉哪種神通都能略有小成了。只可惜的是此地卻是充滿了地水火風之力,還有呢浩瀚的巫力,這靈氣卻是半點也沒有,對于修道人來說簡直便如同墳墓一般。此種一千三百余年,那說明卜一真是三年前就被困在這里,那是的自己還在馬家集廝混,世事無常,任誰也沒想到這兩個原本無一點交集的人居然會在此時此地以此種方式見面。一千三百年,沒有靈氣的補充,也不能修煉,暗無天日的一個人,每天算計著靈石丹藥,考慮還能支撐幾日。想到這種日子,甘平即便身軀重傷,也難免打了個寒戰。
這是何等的煎熬,修道人打坐練氣,山中不知甲子,一個閉關,或許百余年便過去了。然而此地半分的靈氣都沒有,連閉關入定都不可能。加之元神境界的高手每日靈力真元消耗極大,這一千余年的日子,也不知道這卜一真怎么過的,到這時甘平才明白過來這卜一真為何會做出那等傷天害理,殺人取丹的行徑。
人都難免怕死,壽元越是悠長,越是畏懼生死。像卜一真這等天才人物,三百年證就元神,有著無盡的壽元可以揮霍,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自己就這樣稀里糊涂的死在此處。這殺人取丹煉化,在修真之人眼中,就宛若世俗人眼中吞吃人肉一般,若非萬不得已,誰也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看著卜一真神態癲狂的樣子,甘平心中不禁微微嘆息,果真天意如刀,視萬物為走狗。如此天資絕艷之人,竟然被折磨的已經精神失常。以這種情景,即便他逃出此地,也會就此墜入魔道,滿身的血煞怨氣更會引得天劫臨頭,化為飛灰。哪怕是僥幸的生還,也會被整個仙府中人通緝追殺,總之,此人已經完了。或許在他動了邪念,擊殺第一個修士,取出金丹煉化的時候,便已經注定了他的命運。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很顯然這卜一真走差了路子,殺戮過多,煞氣纏身已經被如刀天意斬斷了氣運,命中注定如此。赤紅的目光望向甘平,卜一真臉上現出猙獰之色,“小子,你實在同情老夫么?我卜一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因為我是卜一真,我是卜一真……”
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甘平略帶憐憫的看著發狂的卜一真。“卜一真,你看看自己,那里還有血灑清秋嶺,火煉渾天宗的英雄氣概?既然如此,有何不認命?為何要做出殺人取丹這等傷天害理之事?被你煉化的金丹中蘊含的種種念頭,已經糾纏入你的元神之中,若非如此的話,說不準你早就突破了現今的境界,破開這巫墓,逍遙天地間了。”幽幽的話語響起,使得卜一真不由怔怔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