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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舞劍有一枚玉墜,是他出生的時候就帶著的。
玉墜只有半塊,像是個狐貍的形狀,觸手溫潤不似凡物。還小的時候母親便叮囑他這是塊寶物,不能隨便給別人看,小小的花舞劍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但還是乖乖地照著做,給玉墜穿上繩子掛在脖子上藏在胸口。
后來他稍大一些,家里便讓他拜入萬花學醫。跪在藥王面前背誦入門誓言時,藥王無意間瞧見這枚玉墜,端詳了半晌,竟也是叫他好生帶著,必不可交予他人。老神仙活得久,見多識廣,花舞劍自然不疑有他,還是照例將玉墜好好戴著。
花舞劍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夫去練,自然成了同輩人里的佼佼者,彼時名劍大會剛剛起步,辦得轟轟烈烈天下人皆知,也有不少人邀他搭檔參賽。起初花舞劍畢竟是初出茅廬,與其他老江湖比起來還是稍顯遜色了些,但他那股子不鉆研明白不肯歇息的勁兒愣是讓他在后來的幾屆一路殺出重圍如愿折桂,也是從那個時候,江湖上開始流傳一句“得花舞劍者得天下”的戲言。后來他認識了許多人,也告別了許多人,身邊的隊友來來往往,逐漸固定了下來。花舞劍對待比賽總是很認真,于是在那位天策弟子終于跟他爆發爭吵拂袖而去,還把他們組建了很久的名劍隊給解散了的時候,他愣了很久,也難過了很久。年少輕狂不懂事的時候花舞劍得罪了不少人,于是江湖人總是覺得他待人沒什么真感情,可只有最早認識花舞劍的童話和后來與花舞劍關系匪淺的白大反知道,其實花舞劍比誰都重感情。
后來是白大反又去找名劍大會負責登記的弟子重新登記了隊伍,除去了自愿離開的天策,隊長給了云水沐。花舞劍那陣子總是懨懨的沒什么精神,還是云水沐好歹勸著,他才點頭答應繼續參加今年的這場賽事,因此直到第一次訓練,他才見到新來的那個他惦記了很久要給竹霖找來的驚羽隊友——持風。
沒有什么過多的寒暄,他本來也是一個慢熱的人,隊里其他三人與他更加熟絡,于是那個時候他并沒有怎么去在意持風,自然也沒在意胸前帶習慣了的玉墜在他見到持風的時候微微發著熱。
持風和所有人磨合的都很好,當年和下一年的折桂自然也很順利。花舞劍松了口氣,以為事情總不會再變得更糟了,可還沒等他的心完全落下,云水沐劈頭蓋臉的一頓指責又讓他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霸刀冷嘲熱諷過后還不忘丟下一句“我忍你很久了”才頭也揚長而去。聞風趕來的童話眼里滿是擔憂,花舞劍整理情緒,安撫了童話兩句才說想自己靜一靜,也自顧自回了住處。為什么會這樣呢,明明已經是認識了那么久的……去年的和顏悅色與甜言蜜語還歷歷在目,可現在看或許就是一廂情愿而已,自己根本連他的朋友都算不上吧。花舞劍對著手里已經被喝空了的白玉杯子發呆,聽見了桌子對面傳來的動靜才后知后覺是有人坐下,抬眼正對上持風的臉:“持風?你怎么來了?”
他看著唐門弟子從他手里接過杯子嗅了嗅又面色如常地與他攀談,自然而然以為持風也是聽說了什么才專程趕來看看情況,于是勉強扯了個還算體面的笑出來:“你也聽說了?真沒吵架,沒事。”
持風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竟然直接跟他……表了白?花舞劍被他這一記直球打了個措手不及面紅耳赤,扭開頭干咳了幾下強作鎮定。他喜歡唐門倒早就被傳得人盡皆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相識兩年,持風也逐漸與他熟悉起來,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氛圍早就不似陌生人那般界限分明。
他虛虛握了拳又松開手,這才意識到自己心跳的厲害,胸口的那枚玉墜反常地發著燙在他胸口反復熨帖過,似乎在催他做一個決定,做一個或許他永遠不會后悔的決定。
“那就試試看吧。”花舞劍聽見自己說。對面的持風不知怎么突然笑了起來,他剛被笑得有些惱了想要發作,下一秒就被探身過來的持風吻上了唇。他不是一個喜歡跟別人有太多接觸的人,可持風的這個吻卻并不讓他抵觸,他不自覺抬手握住了那枚已經不再發燙的玉墜,腦海里一瞬間好像閃現過了許多陌生但卻又熟悉的畫面。一吻結束他整個人已經脫力一樣軟進了持風的懷里,臉頰燙的不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紅的不像樣。故作埋怨錘了攬著他還笑著的持風兩拳,他選擇憤憤地把臉埋進面前人的懷里當個自我欺騙的鴕鳥。
他聽見持風低聲說了些什么,但他已經很累,不想再多思考了。所有人都告訴他這塊玉是個寶物,那這次他跟著寶物選,總不會再出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