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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鬼畫符,于是再度掙扎道:“海容,海容!”
海容別扭,發音四不像且怪異,悶著層膜一樣講不清晰,好在男人依舊日聽懂了,中止屏幕計算,指著自己字正腔圓:“海容。”他重復三遍,語速逐漸增快,“海容。”男孩擰著臉模仿:“海容。”江院再指指自己:“江海容。”原來他不是海容。
男孩躺在于身量相比綽綽有余的座椅,不知時間地想著如果他不是海容,那他究竟叫什么呢?
偌大的白色空間令他無法繼續思考,只好默默等待那種天然的昏睡欲望來襲。
純白到毫無瑕疵的曲面墻壁突然出現一條細小的直線。男孩驀地瞪大雙眼,轱轆爬起來,看著直線擴展延伸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窗,框里鋪滿江海容頭發相同的顏色,他看得楞在原地,好一會才蹭地蹦下去,小心翼翼摸到舷窗。
外面一望無垠的黑色里有跳動著的微小的白色,他不需要踮起腳也看見了除了這座玻璃艙以外龐大綿延的船體。
男孩每天盼著那扇窗會再次打開,沒人的時候就蹲在地上,睜著眼睛巴不得把墻看穿看透,他特別想要一顆那些會發光的東西,一想到整個人都發癢,呆不住地爬來爬去。
江海容檢查他,他也觀察江海容,聽見他和別人說話,記在心里,等燈光熄灰的時候,他躺在椅子上舉起手,一遍遍掰著指頭,用自己的方式重復那些音節,嘰里咕嚕有模有樣地創造詞匯。
江海容隨手打開監控就看見他在自己逗自己玩兒,因為計算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緊鎖的眉頭松動下來,才放空似地坐了一會。他從身后的書架抽出一本書,輕車熟路翻到需要的頁數。紙張被保護得很好,即使觸感粗糙,但江海容享受摩擦帶來的阻力,疲憊的神經會因此恢復黏性。
書上文字不多記載不甚詳細,唯獨一幅插圖總能讓江海容想象很久,那上面畫著一座山,越往下走樹越多,幾個穿著鮮艷涂抹彩泥的人類圍在旁邊,唯一一行批注窄窄寫在右下角,闡明畫作來自近乎已經失去痕跡的公元2298。
艦上出生的人不會特意觀賞一望無際又一成不變的星系。但江海容想起男孩在舷窗升起時雀躍的樣子,像百科里描寫過的跳蚤。
他將指腹貼在控制窗檐的按鈕上,可還是沒有像之前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