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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斜街是古建筑保護片區(qū),其后是個很大的湖,臨湖一側(cè)已改造成了商業(yè)街,開滿了奶茶店、特產(chǎn)商店、文創(chuàng)小鋪,就像全國各地都有的古鎮(zhèn)文化。但往里走個三四百米,便是無人問津的危房小巷,租不出去,政府也不敢來拆。
“……況且涉及到祖先的產(chǎn)業(yè),”周洛陽說,“我也不想賣。”
杜景拿出一塊表盤,對著窗外照進來的天光端詳。
這塊表非常奇特,它沒有時、分、秒針,圓形的表盤上只有三塊方形金屬片,各自錯開三十度疊在一起,彼此交錯,形成薄薄的十二角型。內(nèi)圈是一天的十二小時刻度,中圈則是一個月相周期對應(yīng)的天數(shù)。
最外圍,則是萬年歷的時間圈環(huán)刻度。
杜景拿高表盤,看了一會兒,顯然被它復(fù)雜的機械感吸引住了。
“怎么看時間?”杜景問。
“方形的一個角上,有一枚淚滴形的藍寶石,”周洛陽說,“要對著陽光看才能看見,藍寶石指的方向就是時間刻度,瑞士的工藝,我試著修了下,不太能走。”
杜景說:“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表,很漂亮。”
周洛陽說:“沒有名字,也沒有批次,應(yīng)該是個限量版的吧,很多年前的產(chǎn)品了,喜歡就拿走。或者換個?有枚迪通拿你要嗎?”
周洛陽打開角落里的小保險柜,里面有兩塊表,扔給杜景一塊,讓他試試。
杜景試著放在手腕上,搖搖頭,還給了周洛陽。
“你會修保險柜嗎?”杜景坐在床邊上,試著調(diào)手里那塊奇特的表,忽然問。
周洛陽:“?”
周洛陽沒明白過來,片刻后說:“需要設(shè)計圖。”
杜景看了眼周洛陽家的保險柜,與余健強辦公室里的有點像,隨手一指。周洛陽便起身翻東西,杜景又說:“老式庫布尼,1973年產(chǎn)。”
周洛陽的這個保險柜也是庫布尼轉(zhuǎn)盤式,只是批次不一樣,設(shè)計上也作了更改。
“73年的?”周洛陽說,“看見實物說不定可以,你要做什么?”
周洛陽懷疑地看著杜景,心里充滿了疑惑。
杜景搖搖頭,說道:“沒什么。”
周洛陽說:“我記得好像還有它的手冊。”
數(shù)十年前俄羅斯的保險柜很暢銷,說明書里也附帶了在忘記密碼的情況下如何復(fù)位的辦法,只是相當復(fù)雜。周洛陽找到一本發(fā)黃的手冊,批次不同,原理卻應(yīng)當大同小異。
“你到底想做什么?”周洛陽疑惑地說。
“我有點累。”杜景忽然道。
“睡會兒吧。”周洛陽讓杜景到彈簧床上去,杜景皮鞋也沒脫,朝里頭挪了點,留出一個空位。周洛陽也與他并肩,在床上躺了下來,開始翻手冊。
杜景還在看手里那塊表,說:“幾點了?”
“十點。”周洛陽翻著說明書,一瞥杜景,“別弄了,已經(jīng)徹底壞了,修不好,留著當紀念吧。”
杜景調(diào)了下表盤,發(fā)出一聲輕響,但在設(shè)定日期時卻被卡住了,轉(zhuǎn)了幾下,這塊表有點生澀,他不敢太用力擰,怕擰壞了。
表盤上的日期停在昨天:九月七日。
也是他們在分別近三年后,再次重逢的那天。
一聲機械的輕響,杜景不知道無意中動了什么地方,停擺許多年的這塊表,再次開始走動。
“修好了,”杜景給周洛陽看,“怎么獎勵我?”
周洛陽:“……”
“你只是把發(fā)條針拉出來又插回去,反復(fù)了幾次而已吧!”周洛陽哭笑不得道。
周洛陽看了眼杜景,見他還像小孩兒一般,執(zhí)著地弄那塊表,便從他手里取走,說道:“別玩了,睡會兒。”
“兩個小時后叫我,”杜景說,“一起吃午飯去。”
杜景于是稍稍側(cè)過身,閉上雙眼,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周洛陽給兩人蓋上被子,繼續(xù)翻看保險箱的說明書,說明書上又是俄文,看得他頭暈?zāi)X漲,于是隨手將書扔到床下,也睡著了。
十一點四十五:
杜景忽然睜眼,從西褲的褲兜里摸出正在振動的手機,接了電話,放到耳畔。
“景哥,”那邊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道,“你在哪里?”
杜景輕輕起身,眉目間帶著剛睡醒的焦躁,低聲道:“說。”
“余健強死了。”那邊壓低聲音。
“昨晚半夜,他在工地跳樓了!你沒看新聞?半小時前爆出來的!”
杜景臉色瞬間一變,拿了西服外套推門出去。
而這時候,周洛陽還在熟睡。
杜景繞到小巷后,換了藍牙耳機,年輕人還在耳機里說:“你昨晚那個點在什么地方?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杜景沒有回答,只聽耳機里那人又飛快地說:“公安正在到處找人,他所有的助理都要被帶走協(xié)助調(diào)查,你先找個地方躲一會兒,別被……”
杜景來到離車不遠的巷子盡頭,看見兩名刑警正在拍他的車牌,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從原路回去。
十一點五十五: